“來,喝了藥吧。”
鳳栖梧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一碗藥汁,不禁皺了皺眉。
雖說皇甫翰說了現在不會動她的孩子,可誰知道他會不會改了主意,就算不會,誰知道這藥究竟是對孩子有利還是有害。
她身上的血玲珑雖可解毒,可不解藥,更不知道在有了孩子之後,血玲珑是不是可以保護孩子也不受傷害,她冒不起這個險。
隻可惜她現在受制于人,不能随意使用醫療包,況且醫療包裏也沒有足夠分量的安胎藥,不然她也不會讓連翹去外面的藥店買藥,結果暴露了自己。
似乎是看出她的懷疑,皇甫翰笑道:“放心,這是大夫給你開的安胎藥。你自己也不也是大夫,難道你聞不出其中用了什麽藥?”
鳳栖梧瞥了他一眼,端起藥晚,放在鼻下仔細聞了起來。
确定了這确實是安胎藥,鳳栖梧仰起頭,将一碗又苦又濃的藥汁一飲而盡,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或許就是有了身孕之後跟從前不同的地方,爲了孩子,她什麽都能忍,什麽苦都能吃。
看着她喝了藥,皇甫翰笑起來,這才說道:“你可知道,遲景墨爲了你已經親自率兵趕往邊境?”
一直不願搭理他的鳳栖梧一愣,忍不住開口問道:“他同意了幫助古赫?”
“是。朕當他眼裏隻有江山社稷,沒想到爲了你他還真的願意出兵,朕這一步棋走的真是太對了。”
鳳栖梧心中惱怒,臉色一沉,說道:“所以博林侵犯古赫确實是一個局?你與古赫早已結盟?”
“結盟?古赫不值得朕結盟,是古赫依附博林罷了,古赫皇帝很識時務。”說完,皇甫翰傲氣地笑了一聲。
“識時務還是通敵叛國,這要到最後才能知道了。”
“是,不過朕相信,赢的會是朕,到時候,你就是朕的皇後。”說着,皇甫翰伸手在鳳栖梧的臉頰邊輕撫。
鳳栖梧一歪頭躲過他的手,冷冷地說道:“别癡心妄想了,真有那天,我死也不會從了你。”
皇甫翰突然就惡劣地笑了起來,看向了她還未隆起的肚子。
“這就是朕爲何要保住你腹中孩子的目的,其一是爲了羞辱遲景墨,讓他痛苦絕望無能爲力,其二就是威脅你,如果你敢死,我就将這孩子扔到野外喂狼!”
皇甫翰語氣森然,鳳栖梧知道他不隻是想吓唬他,依着他的脾氣,能做出這種事她一點也不意外。
所以,鳳栖梧沒有恐懼,隻有憤怒。
“我不與你逞口舌之快,結果如何就等到最後看看吧。”鳳栖梧站起身,下了逐客令,“你公務繁忙,我就不打擾了,不送。”
皇甫翰自以爲對着她已經用盡了耐心,卻沒想到她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于是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鳳栖梧卻因爲他的消息心裏七上八下,一夜未能安眠。
遲景墨真的出兵了,如果他真的進了古赫境内,隻怕到時候就會落入古赫和博林的陷阱,結果隻怕兇多吉少。
他不能有事,盛安的大軍更不容許在這種時候損兵折将,否則盛安可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她現在明白了,爲什麽橫隆會笃定自己一定會幫忙,原來這就是他的自信,這就是他們的計劃。
可是她被困在這裏,什麽也不能做,有了孩子她又需要處處顧及,即便是鲲鵬,如今被困囚籠,她也隻能眼睜睜地看着。
她煩亂地閉了閉眼,隻希望天機樓消息更快一些,隻希望遲景墨更機警一些。
****
站在高高的宮牆之上,鳳栖梧低頭看着這整個華城。
華宮地勢高,能居高臨下地看到華城的全貌,底下鱗次栉比的店鋪民宅,天氣好的時候甚至能分辨哪是酒樓,哪是綢緞莊,其中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也都能看得清楚。
當然,能吸引鳳栖梧的自然不是華城的風俗人情,而是這裏也能看到如同迷宮一般的華宮城牆,裏三層外三層。
好在從華宮要出去,比從外面進入華宮要簡單許多,因爲這裏可以窺探到道路走向,方便破局。
鳳栖梧已經連續兩天都到這裏,皇甫翰明确規定不能給她紙筆,所以她隻能每天盡力來記住整個華宮的布局,回到房裏再努力在腦中進行演練破局。
外面的局勢縱使風起雲湧,她在這裏也感覺不到絲毫的波動,皇甫翰這兩天也未曾再向她透露一分一毫。
她不能坐以待斃,隻能以此方式消磨時間,也希望能夠自救。
不能幫忙,至少不能讓自己成爲負累。
“天這麽冷,在外待久了可要感冒了,别讓朕心疼。”
鳳栖梧沒有回頭,聽到這聲音興緻頓時減了大半。
她也不回頭,也不接話。
皇甫翰絲毫不在意,解了自己身上的披風披在了她的身上。
“回去吧,你若喜歡看,等以後嫁到博林來,朕可以随時帶你過來。”
皇甫翰握住她的手,看上去甚是體貼,手上的力道卻是絲毫不容她拒絕。
鳳栖梧嘲諷地冷笑一聲,甩開他的手,轉過頭自己回了屋。
皇甫翰跟着她進了屋,自顧自倒了杯熱茶,又給鳳栖梧倒了杯熱水遞了過去。
“喝了暖暖身子吧。”
鳳栖梧沒接,隻冷淡地問道:“現在不是用膳的時間,你來做什麽?”
“不是用膳時間就不能過來了,朕心裏可是時時刻刻都念着你呢。”
“别,我可不想你念着我。”
皇甫翰不在意地笑笑,直接問道:“如果說朕有好消息告訴你,你也不想聽?”
“什麽好消息?”鳳栖梧來了精神,難道他要與自己說起外面的事情了?
“看你急的。”皇甫翰笑着,喝了口茶,這才說道,“遲景墨的大軍已經于昨夜進入古赫境内,他們行軍甚快,行蹤隐秘,隻可惜,如你一樣,從一開始朕就掌握了他們的行蹤,想要隐藏也躲不過朕的眼線。”
鳳栖梧冷笑一聲道:“這對我來說算什麽好消息?”
“當然,就快要見到遲景墨了,難道你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