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樓的席位被黑紗籠罩,看不清裏面,等她一上前立刻便有兩名殺手攔住了她。
“讓他進來。”裏面一人喑啞地開了口,兩個殺手立刻退了回來。
鳳栖梧掀開簾子進去,果然就見那面具男雙手死死扣住椅背,眼睛充血,似是在竭力隐忍。
“不經過大夫同意就随便往外跑的病人,現在知道後果了麽,朱公子?”鳳栖梧看熱鬧般地笑笑,手上卻沒閑着,直接掏出一粒血玲珑喂他吃下了。
這迷香引能激發他體内的毒性,卻沒想到他能撐這麽久,還算有點能耐。
“我姓景。”這種時刻,遲景墨能想到的卻隻有反駁她。
鳳栖梧哼了一聲沒有接話,伸手抵在他胸口,以内力助他将藥丸化開。
“多謝姑娘。”
“謝這字以後再說,我爲了你大老遠從盛京趕過來,你要謝我的還多呢,景公子。”說着鳳栖梧取出金針在他的幾道大穴上飛快紮下幾針,景公子三個字說得尤其重。
正當她最後一針紮下,外面突然有一人影飛來,即便被門口的兩個殺手一腳踹飛,可仍是引起一針巨響,而恰巧,天不怕地不怕的無雙姑娘就怕響聲!
于是鳳栖梧手上一抖,一針就紮錯了地方,遲景墨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直接暈厥過去。
鳳栖梧惱怒了,狂躁了,打擾她治病救人,必須打到他媽都不認識他!
她直接将先前那瓶血玲珑丢給遲景墨身邊像護法一樣的人,說道:“喂你家主子吃兩粒,以内力化開,他暫時不能用内力。”
說罷她直接掀開簾子走了出去,深吸一口氣,吼道:“剛才誰幹的?!”
“喲,又有不知死活的人站出來了,哼哼。”
鳳栖梧眼睛一眯,原來是你!
不等那人反應過來,鳳栖梧的身影已經飛掠到他的面前,那魔教的人趕緊擡手格擋。
你來我往間,鳳栖梧的一襲白衣被風揚起,仿若一朵盛開的白昙,美不勝收。
周圍的武林人士若不是身中劇毒幾乎要爲她叫好起來,小小年紀能跟魔教長老打成這樣,确實了得!
沒幾招下來,鳳栖梧指尖金光一閃,那魔教人絲毫沒有預料,躲閃不及眼睜睜看着那金針射入自己體内,然後他就如同被人抽幹了力氣,軟綿綿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你用暗器,卑鄙!”魔教長老用盡力氣從牙縫裏說道。
“什麽卑鄙,手段好用就行。”鳳栖梧爽快一笑,将他方才說的話還了回去,幾乎氣得他吐血。
“小心!”不知是誰喊了一句,鳳栖梧也在同時覺察到了身後的勁風,心裏一驚,連忙側身閃避。
來人武功似乎高出她許多,饒是她反應迅速仍是被掌風掃過臉頰,頓時一道溫熱流了下來。
鳳栖梧沒感覺到疼痛,隻知道一定是流血了,來人武功太高得小心應付。
轉頭瞬間,鳳栖梧才發現,偷襲她的人竟然是方才暈過去的景公子!
“樓主毒發了!”方才在帳中左右護法齊君和佟揚叫了一聲,從高台上躍下。
他們最知道遲景墨毒發時有多狂暴,集他三人之力或許還可制住他,否則今天這武林大會就要血流成河了,遲景墨毒發時可是六親不認的!
鳳栖梧咬牙,知道了遲景墨是怎麽回事,也不敢掉以輕心,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應付着。
鳳栖梧的金針向來例無虛發,卻頭一次遇到了對手,十枚金針全數被遲景墨擋下。
直到她感覺體力有些不支,遲景墨卻仍是打了雞血一樣不知疲累。
“你們兩個讓開。”在這麽下去不是辦法,鳳栖梧隻有兵行險招。
誰知兩人同時回道:“不!你一個人對付不了樓主。”
“我有辦法!”
聽着鳳栖梧肯定的語氣,齊君和佟揚對視一眼,同時收了手,向兩個方向躍開。
沒了對手,遲景墨血紅的雙眼掃視了一圈,選中了離他最近的鳳栖梧。
鳳栖梧站在原地,心跳入擂鼓,這樣的險招,她沒把握一擊必中。
眼見着遲景墨以驚人地速度沖着自己沖過來,鳳栖梧不閃不避,看準他身上的幾處要穴。
在遲景墨距快到她面前的時候,三枚金針齊出,這麽近的距離,鳳栖梧不認爲他能躲開。
卻沒想到,遲景墨原本直沖的身影竟然生生在空中變了方向,躲開三枚金針後竟然還能再次襲向鳳栖梧!
鳳栖梧一臉驚駭,這麽近的距離她根本無法躲開!
場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林劍英更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想要出手卻奈何中了毒。
齊君和佟揚再想要出手也已然是來不及。
鳳栖梧閉上了眼,手中最後一枚金針,隻能孤注一擲。
就在感覺遲景墨的掌要落下的時候,鳳栖梧手指一動,金針射出。
預想的疼痛沒有到來,鳳栖梧急喘着睜開了眼,心裏重重松了一口氣,一片後怕。
遲景墨在距離她一掌的距離處被定住不得動彈。
顧不得平複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的心,鳳栖梧迅速伸手在他身上點下幾道大穴,連塞三粒血玲珑,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替他化開藥力。
這一連串的動作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周圍提心吊膽的人反應過來,遲景墨已經平靜了下來。
“好!無雙姑娘果真當得起無雙二字,老夫佩服!”林劍英一拍旁邊的桌子,心情激動,似乎看到了江湖有了希望,難以抑制的鼓起掌來。
随後,回過神的衆人也跟着附和起來,場中一片贊揚之聲。
“前輩過獎。”鳳栖梧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态度依舊謙遜,這樣的恭維她前世已經聽了太多。
遲景墨已經被齊君和佟揚扶了下去,感覺到自己全身都在顫抖,鳳栖梧隻能克制着,緩緩地往場邊走。
林劍英見她要走趕緊說道:“姑娘留步,方才大家已經見識過無雙姑娘的醫術,如今大家都中了毒,可否請無雙姑娘出手?”
鳳栖梧停下腳步,狠狠喘了幾口氣,毫不猶豫地回道:“當然可以,隻是我天機樓的規矩不能破,想要好處就得拿同等利益來換。”
“這很公平,不知姑娘想要什麽?”林劍英笑笑,并不覺得她放肆。
“我救了各大門派,那麽各大門派就欠了我一個情,日後不管我天機樓有何需要隻要開口各大門派需爲我達成。當然,我不會讓你們做違背綱常禮教的事情。”
鳳栖梧話音一落,四周立刻響起了吸氣聲,這姑娘胃口可不小,一張嘴就是獅子大開口啊!
看着他們的反應,鳳栖梧心裏一片嘲諷,心情倒是平複了不少,身體也不再顫抖。
林劍英也爲了難,隻好說道:“這……老夫做不了主,還要請各大門派的人表态。”
“一人救整個武林,我覺得這條件很公平,我夜城允了。”
“我瀾城豈能落于人後,願爲無雙姑娘效力。”
右手邊一男一女從白色的紗帳中走了出來,男子一身白衣如九天谪仙,女子一身紅衣豔豔如同彼岸花開,這樣極端的兩個人站在一起卻意外相配。
鳳栖梧擡頭看去,笑道:“原來美人兒也在,多謝你們的支持。”
這兩人幾天前曾經闖入過天機樓的後院,卻也隻是鬧了幾句便走了,有趣得很。
如今她一眼就能看出這兩人并未中毒,竟然還願給她一個允諾,她當真沒有看錯人。
夜城和瀾城的允諾,恐怕比這在場的所有門派加在一起都要有用的多。
其他人驚訝于鳳栖梧竟然能進得了朱雀樓樓主的帳子,又與這夜琳琅和風疏朗不知是什麽關系,當真厲害。
夜城和瀾城都開了口,其他人再扭捏就顯得小家子氣了,他們一向自诩爲名門正派,豈能落于人後,于是紛紛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