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睜開眼,他就感覺到肋下火辣辣疼得厲害。
他倒吸一口氣,将那股痛感壓下,才接收起附身之人的身份和經曆。攫欝攫
按照他接手的都是已經死去之人的身體,可見如今這人也是死了的。
這人名叫金伍誠,是一位三品武将。
此次出兵是爲了鎮壓某支造反的隊伍。
他本人很有能力,可耐不住下面的人撐不起場子。
爲了救人,他身中數箭,就那麽遺憾地死去了。
如今宗閑代替他活過來,自然也順手接下了他遺留下來的榮譽和人脈。
要說他救下的這個人,還真不是個簡單的,正是當今皇帝的第二子龍玉祁。
看見救他一命的将軍竟然又死裏逃生,二皇子也非常高興,連忙令人帶回京城好生照顧,并且決定多在父皇面前替他美言。
這次他是出來混軍功的。
出來的時候,他還覺得不過就是幾千人的造反對付,派出的兩萬人馬怎麽都能把亂子給平下來了。
他哪知道在戰場上會那麽混亂。
偏偏爲了賺軍功,他還貿然進入主戰場。
要不是金伍誠拼命把他救回來,可能這會兒他的骨頭都被野獸啃光了。
而且這次可以打敗叛軍,也給他帶來了太多的好處。
就憑這兩點,他也要在自己能做到的情況下,給他鋪一條錦繡之路。
當然,這是面子上的說法。&#21434&#21437&#32&#36861&#20070&#30475&#32&#122&#104&#117&#105&#115&#104&#117&#107&#97&#110&#46&#99&#111&#109&#32&#21434&#21437
真實情況是,有了這次的交集,他大可将他綁在自己的戰船上,不用擔心他會背叛自己!
就算他不去宣揚,恐怕在其他兄弟的眼中,金伍誠也是他的人了。
不然,誰會豁出命去救人呢?
他确實是皇子,救下他也确實是大功一件。可要是命都沒了,有再大的功勞又有什麽用?
皇子那點小心思自然逃不出宗閑的眼睛,不過他也不在意,甚至覺得這樣更好,可以讓自己的後台更穩固一些。
等回到京城,他就先派人暗中查了一下荊家姐弟的情況。
好在他來的比較早,如今正是兩家商談婚事的時候。
這個婚事宗閑肯定不會讓柴家得逞的,至于怎麽做……他決定要讓這姐弟倆自己做出選擇。
他也想看看,他們是真的有那個價值被自己去改造,還是扶不起的阿鬥。
有價值改造的,他會讓他們成爲許願人期望的那樣變得堅強起來。
若是連改造的價值都沒有……宗閑也有自己的辦法,總會讓這個任務順利結束就是了。
還是那句話,天真也好,善良也好,隐忍也好,都是吃苦吃得太少了。
就是因爲他們根本沒想過自己竟會被害死,才會那麽一直天真,一直隐忍下來。
宗閑很想知道,如果一開始就知道了,他們還會那麽想嗎?
于是當天晚上,姐弟倆同時做了一個夢。
一個讓他們回想起來,還會渾身發抖,骨頭裏往外滲着寒氣的噩夢。巘戅追書看z&#104Uis&#戅
荊小姐夢到了自己成親後三天,丈夫就擡進了一個懷了孕的小妾。并且那個小妾仗着丈夫的寵愛還誣陷她,将她禁足在院子裏。
她缺衣少食,最後凄凄慘慘地死在了弟弟的懷裏。
而荊少爺也夢了差不多的情況,當然是以他的視線爲主的。
他“看見”自己的姐姐是怎麽被柴家人折磨死的,自己又是怎麽被他們斬草除根,殺人埋屍。
還看見小厮爲了給他們報仇買了毒藥想要毒殺柴家,結果卻被發現,也慘死在監牢中。
這個仿佛如同親臨般的夢讓姐弟倆同時從夢中驚醒。
他們原本以爲是他們都在擔心這次的婚事,才有了這麽可怕的想法。
可當早上一同吃早餐的時候,看到對方遮掩都遮掩不住的憔悴神情後,心中都突然不安了起來。
“姐,你是不是……”在屏退下人後,荊少爺荊良骥欲言又止地看向姐姐。
荊慕青心中一顫:“難道良弟也……”
荊良骥表情嚴肅地點點頭。
雖說他還隻有十歲出頭,可如今他在夢裏夢到的那段日子仿佛是他真實度過的一般,讓他的心智瞬間成熟了起來。
他不強逼着自己成熟起來不行。
如今荊家隻剩下他一個男人,萬一他們夢見的真是将來會發生的事,他不保護姐姐,誰又能來保護?
“良弟夢到的是怎樣的情形?”
荊慕青和荊良骥互相交換起夢中的情況,然後就發現他們能想起來的所有夢裏的細節,竟都是可以對得上的!
但隻有這樣還無法讓他們完全相信,畢竟這太不可思議了。
“如果我沒記錯,那個在小妾應該已經有了身孕了吧?”荊良骥咬牙道:“我已經知道了她是誰,一會就去探探情況!如果她真的跟……跟他有了奸情,就可以肯定我們的夢境是真的!是将來必定會發生的事!”
姐夫兩個字他是說不出來了,便用“他”來代替。
荊慕青焦急地抓着他的衣袖:“良弟千萬不要沖動,若當真是真的,柴家絕不是好人,他們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呀!”
“姐姐放心!”荊良骥對她安撫地笑了笑:“我不會親自出馬,隻會讓别人替我去試探一番。”
“真的?”
“真的!我保證!”
最後,在弟弟一再保證自己不會沖動亂來後,荊慕青還是點了頭。
在這個時代,女人嫁人就猶如二次投胎,遇到個可以過得去的丈夫和婆家那都是運氣,若是遇到個糟心的,那将是一生一世的苦楚。
她也是女人,還是即将要嫁人的少女,她很難想象若是自己真要經曆夢中的那些事,該是如何的痛苦。
而且讓她在意的不僅是自己的死,還有弟弟的死。
在她心中,弟弟甚至比她自己更重要。
這是出生之後,家人和外人一直在她腦中灌輸的信念。
隻要弟弟活着,荊家就還有個根。
他死了,荊家就等于斷在了她的手裏,這讓她如何承受得住。
所以她需要一個證據,一個可以說服自己的證據。
如果那個将在她成親三日後擡進來的小妾并沒有身孕,就說明他們的夢是假的,那麽一切都好說。
可如果真的有了身孕……
她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