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閑了然。
仙人一但“狂化”就會徹底失去理智,變得六親不認。
發狂的時候無論誰在身邊都會選擇殺戮,可見悲劇應該不少發生。
無論在哪裏,同室操戈,殺親滅族,殘害同門,濫殺無辜……這些都是被強烈譴責的行爲。
若那些發狂的人沒有第一時間被制止,怕是已經做了不少類似的事了。
而這些事如果傳出去,絕對會損害本門的聲譽,因此一般仙門都會選擇第一時間把事情給壓下去。
但如果發生的次數多了,或是像現在這樣發生在外面,那被傳揚出去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所以,你這次出門,是跟那幾家仙門商談關于狂化的問題?”
司寶兒對他能一下子猜出來這些一點都不奇怪:“是呀,宗主希望我們幾家可以聯合起來,一起分享一下情報,看看能不能把狂化的原因找出來。”
“有結果了嗎?”宗閑又問。
“嗯,他們過來天就會派人過來。”司寶兒歎了口氣:“希望可以有用吧,不然那幾個就徹底廢了。”
宗閑問道:“你救回來的那幾個?”
“是呀。回來之後就一直狂躁得狠。後來沒辦法,就隻能将他們關起來了。”
司寶兒是真心關心這些弟子。
她是負責授業的長老,可以說後來入門的弟子裏,絕大多數都跟她有一段師徒情誼。
雖然沒有正式拜師吧,可教過就是教過,這份因果是斷不了的。
眼見着自己教過的弟子變得如同瘋子一般,睜開眼就隻知道殺戮,她的心裏也不好受。
“你是說,他們一直都很狂躁?”
“是呀。沒有辦法讓他們安靜下來。宗主說了,如果他們再這樣繼續下去,就算關起來,也逃不過一個走火入魔的結局。”
宗閑突然把獸身收了,變成了人的樣子站身起來:“如果是讓他們平靜下來,我可能會有點辦法。要不要試一試?”
司寶兒一愣:“真的有辦法?試!當然試啊!”
宗門裏把所有長老都請去診斷了,也沒真找出個有用的辦法。
丹藥不行,陣法不行,符咒不行,就是什麽辦法都沒找出來她才會這麽擔心。
可如果是小羽的話,他說有辦法,那就是真的有辦法!
她可是聽說了其他仙門是怎麽對付狂化弟子的,實在無法處理的結果,就是直接将他們“處理”了。
雖說當時也有懷疑是不是染了魔氣,可死了就是死了,即使後來證明并不是魔氣,他們也無法再複活回來。
“走!咱們現在就去看看!”司寶兒拉起他就朝後山而去。
她沒注意的是,她這個動作讓廣場上一直偷偷往他們這邊瞧的弟子們,立刻又在腦子裏編排出了無數的小甜文,還是女強男美的那種。
幾名狂化的弟子都被關在後山的石洞中,有特殊的禁制控制着,不用擔心他們有跑出來的可能。
宗閑之所以說自己有辦法,主要還是想親眼看一看這幾個被染上“狂化之氣”的弟子。
當然,他也是真的覺得有辦法可以一試就是了。
司寶兒帶着他進了一間石洞。
剛一解開禁制走進去,裏面的弟子就像瘋了一樣朝他們撲了過來。
可他又怎麽會是兩個大佬的對手?
司寶兒将他揮來的爪子拍開,腳步一錯,已經繞到他身後,将他給控制了起來:“這樣行嗎?”
“行!”宗閑一點都沒有覺得被女孩子保護了有什麽不好,十分坦然地走到被控制起來的弟子面前,仔細端詳了起來。
從外表看,除了表情猙獰些,倒是看不出這人有什麽問題。
但如果感應他的内在,就會發現他的血液流速,心跳,甚至内分泌,各部分都跟普通人有些區别。
簡單的說,就是他處在一種特殊的情緒中。
司寶兒說他是“狂化”,但宗閑更覺得這應該是“絕望帶來的恐懼”。
看起來好像他們因爲狂躁而亂殺人,其實他們隻是感受到了來自靈魂的恐懼,并且迷失在裏面出不來了。
失去心智的他們隻能把本能發揮到極緻。
人類的求生欲就是本能之一。
所以爲了生存,爲了心中所恐懼的那個原因,他們才會發狂一樣産生強烈的攻擊沖動。
而且,這個氣息……
宗閑微抿了抿唇,然後念出了一段咒文。
“冰寒千古,萬物尤靜……”
他念的很慢,聲音也很淡。
仿佛那些語言從他口中出來的時候,就化爲一陣清風吹拂在心頭,那煩躁、憂慮等種種負面情緒全都一掃而光了。
司寶兒可以清楚地感應到手裏那名弟子開始不再掙紮,整個人也變得平靜了許多。
這讓她驚喜地叫出聲:“小羽,真的可以!真的有用!”
“有用就好。”宗閑笑了笑,繼續念了下去。
等他将那段咒文念了三遍後,弟子的眼神都清澈了起來。
“我、我這是怎麽了?”他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又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等他看到制住自己的人是誰時,茫然就變成了驚恐。
他到底做了什麽?怎麽就把這位老大都給招來了?
“司、司、司……”他吓得舌頭都軟了,叫了半天都沒把下面“長老”倆字給叫出來。
司寶兒沒在意他的緊張,而是表情驚喜地對宗閑傳音道:“剛才你念的到底是什麽?”
宗閑知道她是想要保密,所以也配合地用傳音的方式對她道:“是我在秘境裏獲得的一點小咒文,有靜心清心的效果。剛才我也是突然想起來,能有用真是太好了。”
根本沒有所謂的秘境,這些咒文自然也不是出自那個地方。
他之所以這麽說,也不過是給自己在别處學的咒文找個出現的借口而已。
但他沒說的是,正是因爲這些咒文有用,讓他心中一個懷疑變得越發的真實起來。
他其實并不願意所猜測的成真,因爲如果是真的,那就說明真的是發生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咒文可以傳出來嗎?”司寶兒問道。
宗閑笑了笑:“當然可以,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
“當然是了不起的東西!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争取到足夠的好處!不拿出點好東西來,咱們可不能把咒文送出去!”
司寶兒将那名弟子丢給他:“我去把他醒來的事先告知宗主去,你把他先帶到我那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