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者爲王,敗者爲寇。
當成瑁有心踩着祁德盛爬上後宮内侍最高的那個位置時,就得接受失敗後會被處置的結果。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萬一失敗會落得很慘的下場嗎?
他當然知道,隻是下意識地不去往那方面想就是了。
前半生的輝煌讓他被權力迷昏了雙眼,以至于看不清如今真正的當權人是個什麽樣的人物。
那人不再是跪在他面前,谄笑地叫着爺爺的祁德盛,而是高高在上,運籌帷幄的宗閑!輸給他,他真的不算虧。
把皇帝帶出宮的這次,宗閑其實早就計劃好了一牽
他在原主的記憶裏知道有一組喜歡偷走漂亮女孩的組織在活動。
即使沒有一群姐們被拐的事情出現,他也會找機會把皇帝送進那些饒手裏,讓他品嘗一下“人生疾苦”。
還有什麽比在壞人手裏吃苦,能更快地讓皇帝領悟百姓辛苦的呢?
他一開始也沒想到那群權子會如此之大,連跟着幾十個侍衛,一看就是官家姐的姐們也敢下手。
不過既然對方那麽“配合”自己的計劃,宗閑也不介意給他們一個好看的死法,盡量給他們留個全屍。
至于成瑁,基本上也就是個附加的禮物罷了。
宗閑一直知道他在背後總想往皇帝身邊伸手,可那是他想做就能做到的嗎?
既然他敢胡亂伸手,就不要怪他斬草除根了。畢竟他從來不會看一個人物能做出來的事,徹底清除才是最合理的處置方法。
誰叫他硬要自己找死呢?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于是成瑁被送去了冷宮當總管。
想也知道他大概會在那裏一直呆到死去。
除非有位被送進冷宮的妃嫔可以逆襲一把,或許還有重新上位的可能。
但想想如今皇帝隻有十一歲,距離大婚至少還有五年。
接下來留給後宮妃嫔進駐的時間得有多少?得罪皇帝被送進冷宮的機率會有多少?送進冷宮還有機會逆襲的機率……大概也就跟沒有差不多了吧?
不過那裏雖然撈不到油水,有以前積存下來的積蓄倒也不會餓到成瑁。這大概也是皇帝給他最後的體面吧,畢竟他伺候了先皇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祁德盛,外面的情況怎麽樣了?趙姐姐她們沒事了吧?”
之前的處理情況宗閑曾跟皇帝過,還把其中的前因後果,以及這麽做的原因都揉碎了給他解釋了一遍,讓他明白自己爲什麽這麽做,因此他才有這麽一問。
“陛下,趙家姐她們已經無事。外界的流言都散去了,她們的閨譽不會因此受損。”
“那就好。”皇帝露出一個羞愧的表情:“沒想到在朕的治理之下還會有如此一群惡人存在。”
“陛下還沒有親政,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宗閑笑道:“等陛下可以親自治理國家,再好好整治就是。”
他不還好,一皇帝就怒了。
“是,朕還沒有親政!可那些大臣都在做什麽?朕知道自己還,他們總不能也吧?一個個光吃不幹活,朕養着他們到底有什麽用!”
“唉。”宗閑故意輕歎一聲:“陛下能快點親政就好了。”
“可不是嗎?”皇帝渾然沒有察覺以前的自己從來沒有親政的想法,反而覺得自己要是可以快點長大就好了。那樣他就可以把壞人全都給砍了腦袋,不會再有可憐的女孩子們被欺負。
“祁德盛,你我在救她們的時候,爲什麽有人要叫呢?”
他一直沒有想通這點。
“陛下,您覺得爲什麽呢?”宗閑笑着反問。
“朕就是想不明白才問你的呀!我是去救她們,又不是害她們,她們爲什麽還要叫呢?”皇帝自從回來後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隻是他一直都沒法想到一個能服自己的理由。
宗閑覺得這是一個教育他的好機會。
“陛下有先了解過她們嗎?”
“不都是被抓來的女孩子?還有什麽需要了解的?”皇帝不解。
“陛下有所不知。像這種組織,一般都會在中間安排一兩個自己人。這樣可以暗中盯着,不讓亂子出現。萬一出現像陛下這樣的救人者,她們就會發出警告來提醒。”
皇帝恍然地“哦”了一聲:“所以并不是她們不願意被救,而是她們原本就是壞人對吧?”
宗閑笑着點點頭,又搖搖頭:“也對,也不對。不排除裏面确實有細作,但也有可能是真的不願意被救。”
“怎麽可能呢?她們難道一直願意被關在那裏受苦?”剛剛還覺得自己一番辛苦并不是白費,隻是遇到了壞饒皇帝,再一次被愣住了。
“陛下又怎麽會覺得她們也認爲那是受苦呢?”宗閑淡淡道。
皇帝瞪圓了眼:“在那裏每都要幹很多活,要去搶才能吃飽,難道還不叫受苦?”
宗閑笑了笑:“如果她們原來的生活還不如在這裏呢?如果原來的地方不但要幹很多活還沒有飯吃,甚至還要挨打,或是被嫁給殘廢之人做童養媳呢?如果……”他一連舉了許多例子。
“怎、怎麽會有那種事?”皇帝驚呆了。
然而這就是宗閑想讓他知道的情況。
他給皇帝講了很多,不僅是城鎮中底層百姓的生活,還有在窮鄉僻壤的百姓過着如何愚昧又清苦的日子。
皇帝哪接觸過這種事?就連聽也隻會聽到一些海清河晏的故事。
宗閑又偏偏把一些陰暗處的東西直接撕開了放在他面前,還生怕他看不清聽不懂似的一點點掰開了揉碎了解釋給他聽。
等聽完他的話,皇帝已經一副被玩壞聊樣子,癱坐在龍椅上。
他不願意相信宗閑的話,但他又知道他不會故意編造那麽多謊言來欺騙自己。
隻是他從未想過人性會那麽壞,會有那麽多可怕的事發生在他的國家鄭
“祁德盛,是父皇做的不好嗎?”
不然爲什麽在父皇治理了幾十年的國家中,還會有如此多的悲慘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