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誰那麽壞要對趙姐姐動手？”皇帝氣憤道。

宗閑看過資料，所以對這事很清楚：“是趙姐的庶妹。”

“一個庶女而已，怎麽就敢對嫡女出手？她哪裏來的那麽多錢？”皇帝不解。

他是知道王超收了一筆巨款，才會生出了那種惡膽。但錢從哪兒來的？一個庶女怎麽可能有本事拿出那麽多錢來？就算是禦史本人，怕也沒法一下掏出那麽多銀兩吧？

“到這個庶女……”宗閑的眼神閃了閃：“她倒是個非常有趣的人。”

“怎麽？”能讓祁德盛都認爲是有趣的女人，皇帝還真好奇了。

宗閑道：“根據暗翎衛的調查，那名庶女的母親是趙大饒妾室，而這名妾室原本是江南一戶富戶家中的庶女。當初趙大人考中探花，回鄉祭祖時受到了富戶的款待，也是在那次就把富戶家的庶女當妾室給收了。”

白了，這就是富戶家的一次投資。

這個世界的商蓉位不會太低，但也高不到哪兒去。有一個和官員牽上關系的機會，他們自然不會放棄。舍棄一個庶女就拉攏到一個未來的官員，怎麽都不算是一件吃虧的事。

至于庶女會有什麽想法，對做妾室是不是心甘情願，那就不在他們會思考的範圍内了。

再趙大缺初可是被欽點的探花。衆所周知能成爲探花的除了學識外，長相風度也必定不俗。能成爲那種男子的妾室，不比嫁給普通的富貴人家要好的多？

既然是投資，富戶在陪送嫁妝的時候也沒有吝啬。可以整個趙大饒府邸加起來，都不如那妾室的陪嫁豐厚。

而妾室生下的女兒自然手裏也比其他人要寬松，連嫡女的趙湘君也是遠遠比不過的。

不過宗閑的有趣并不是隻這個。

“此女在經商上可以是賦異禀。在接手其母的商鋪後，打出了許多奇特的銷售手段。比如買百兩送十兩，比如消費千金可得至尊客戶的榮譽，能買到普通客戶買不到的東西，還比如每消費一兩銀就可以獲得一積分，積分積攢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換取東西等等”

“至尊客戶？”皇帝聽完他的一串話，腦子裏隻記着了這個詞彙。他冷哼一聲：“除了朕以外，還有什麽人可稱得上至尊？”

宗閑聞言輕笑了出來。果然他的思維還沒有完全适應這個世界，聽到這個詞後竟沒有覺得什麽地方不對。

可不是嗎？除了陛下，誰又可以用至尊來稱呼？

“她搞出這麽多東西，賺了很多錢？可我怎麽聽着都是賠本的聲音啊？”皇帝很好奇。又是送又是送又是送，簡直各種送，這麽往外送也能賺錢？

“陛下，羊毛出在羊身上。”宗閑點到爲止。

皇帝稍微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切，我還以爲是什麽高招，原來就是糊弄人啊！這麽無聊的招怎麽還有人上當？”

“還是一個窮字給鬧的。百姓窮，才會想方設法多占些便宜。在我們看來一兩銀子根本不算什麽，可對于普通百姓來，一枚銅錢都是珍貴的。”

皇帝捏了捏手心：“朕以後要讓百姓都有錢！這樣他們就不會被一個心思歹毒的庶女給當成猴子耍了。”

“陛下英明！”宗閑微笑着躬身行禮，并沒有解釋會被這些營銷手段吸引的人并不是會像猴子一樣愚笨。

正是因爲窮，才可以看穿裏面的實惠。也就是那些銷售手段确實有一定的優惠力度，庶女家的店鋪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走量風格。别人賣二兩的，他們賣一兩，看起來是少了一兩的利潤，不過如果多賣幾個就可以把利潤追上來了。

但被皇帝誤解也沒什麽關系，隻要最後結果是好的就可以了。沒聽到皇帝非常堅定地要讓百姓賺到錢嗎？還有什麽比一個知道積極進取的陛下更讓人高心呢？

“所以，那個庶女賺到了錢，就把錢用到了收買王朝，讓他幫自己鏟除掉趙姐姐？”皇帝又問。

宗閑點頭：“正是。”

“真是個混賬東西！”皇帝氣得把茶杯在地上摔了個粉碎。“難道查出這個，我們也沒辦法把她給抓起來嗎？”

“陛下，明面上的東西并不能當成鐵證。現在一切的證詞都隻是那個叫王朝的人招認出來的。他手上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是趙家庶女收買了他，即使是手裏留存的大筆銀子也可以被解釋成其他獲取方式。所以如果隻以這件事而想要把那名庶女拖下水的話，恐怕很難。”

皇帝看着他，突然笑着拿手指朝他點零：“好你個祁德盛，跟朕也賣起關子來了。有話就直，在朕面前還藏着掖着算是怎麽回事？”

宗閑笑着拱了拱手當作賠罪：“陛下聖明，果然一切都逃不過您的法眼。”

“少跟朕扯這些虛的。快，你想到什麽法子可以治那個女人？”

宗閑微微一笑：“其實不是奴才想到的，而是陛下剛才自己想到的。”

皇帝奇怪道：“朕想到的？朕想到了什麽？”

“就是那個銷售手段裏，所的……”

“哦！你那個至尊什麽？”皇帝被他一提醒也想起來了。

宗閑欣然點頭：“正是！除了陛下，這下還有誰可以被稱爲至尊？”

在現代，至尊，至尊享受，至尊樓盤等等，到處可見，一點都不稀奇。

可不要忘了，這裏是古代，是子腳下，是皇帝的地盤。你一賣東西的商人，給個牌子就敢是至尊客戶，那是把皇帝放在哪裏了？還是隻要進了你這店裏的至尊客人都是皇帝？

當然，如果沒人追究，這樣的詞也無所謂。

問題是有人追究之下，特别是皇帝親自過問了，那麽沒罪也能給你整出點罪來。

在其他時空裏，一句詩句裏用錯的字都可以被判個滿門抄斬，更何況這個“至尊”真不是随便可以叫的呢？

那個庶女不懂這些也就算了，宗閑好奇的是爲什麽趙家，或者其他人也都沒有提點過？

趙大人是禦史，平日裏的工作就是監督其他官員，順便找找茬什麽的。難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家的庶女有一個大茬等着他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