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見天歌遲遲不動,歎口氣将懷裏的幾包藥粉拿給她看:“你留下也于事無補,反而多了幾分危險,娘保護自己的能力還是有的。”
天歌認出那是柳氏做出來對付野獸的各種迷藥,而聽外面的聲勢,來搶奪的蠻子少說有十餘人,柳氏這些毒藥就算有用也用處不大。
不過柳氏說得也對,她留下可能會成爲累贅,反而會壞事。她眼珠子一轉,這才點頭道:“娘你小心,我等你來接我。”
柳氏這才舒緩了表情,趕緊讓天歌順着地窖裏的木梯下去,然後又匆匆蓋上木闆,在上面撒了些稻草,位于漆黑院子的一角不仔細翻找并不容易發現。
柳氏聽着外面越來越近的馬蹄聲與呵斥聲,幾乎可以預見一群五大三粗留着大胡子穿着皮裘的大漢揮舞着大刀搶奪殺人的場景。
隔壁的孫老爹唯唯諾諾的聲音傳過來,看來還算配合,并不像之前那些人家鬼哭狼嚎,想來應該不會被刁難。
但柳氏也知道下一個就要輪到自己家了,她緊張地捏了捏手中的藥包,呼吸明顯急促了許多,她快步離開天歌藏身的地窖,去廚房收拾吃食。
說話間,大門處單薄的門闆就被踹了開來,一個聲音兇橫地用月升國的語言别扭地喊道:“這家的人出來,把吃的都交出來!”
柳氏趕緊用鍋底灰在臉上一抹,用采藥的背簍把冬天儲藏的臘肉米糧裝好顫巍巍地踱了出來,一眼看到院子裏七八個兇神惡煞的大漢正拿着寒光閃閃的刀槍亂砍亂刺。
她一出現,立刻就吸引了這些人的目光,她連忙将背簍放在地上,怯懦道:“吃的都在這裏,請幾位大爺笑納。”
說話間,她注意到門口還停留着幾個人像是在望風,一溜的十幾匹馬将不寬的大門堵得嚴嚴實實,一看就令人心驚膽寒。
打頭的那人狠狠瞪了柳氏一眼,然後大步上前,用手裏的刀撥了撥背簍裏的糧食,又掃了一眼整個院子,用不标準的月升國話和問:“你家男人呢?”
柳氏呼吸一頓,道:“死了。”
那人一聽,仔細在柳氏滿是黑灰的臉上掃了掃,用刀尖對着她喝道:“太少了,把吃的都拿出來!”
柳氏連忙哆嗦着跪下求饒道:“大爺家裏就我一個婦道人家,能掙口吃的也不容易,真的都在這了。”
那人回頭看向其他幾人,道:“去搜!”
立時,本來就在四處搜尋的七個大漢,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柳氏使勁低着頭,耳朵卻一直聽着那些人移動的方位,心裏祈禱千萬不要發現地窖。
同時,她也注意了這些人的行動步伐,非常有規律,她猜測很可能是從關外偷偷闖進來的千騎國軍士。
靠山村背靠青岩山,青岩山北面便是千騎國,關口便有月升國的軍隊駐紮,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闖過來的。
而此時,天歌其實也正躲在木闆下透過裂縫悄悄地望着外面,她站在木梯上,一動不動地看着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那個長相兇悍的大漢,隻一看他的服裝便知道正是遊牧民族所特有的。
她此時手中正捏着一把小刀,刀尖上閃着綠瑩瑩的光芒,好在地窖裏有不少工具,剛剛她找到一些毒草,研磨成了汁液,在刀尖上抹了一些,剩下的用一個小瓶子盛着,一旦被抓出去,也隻有奮力一搏。
黑暗中那蠻子眼看就要走到漆黑的角落裏,再有兩步就要踩上木闆,柳氏和天歌的心同時提到了最高處。
天歌眼睜睜地盯着那兩隻腳,一手捏着小刀,一手握着小瓶,心砰砰直跳,心知等那雙腳踩到木闆上一定會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天歌手心裏都是汗水,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堅定起來,反正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麽好怕的。
就在柳氏和天歌的心都要跳出來的時候,另外六個人已經把院子裏的角角落落都搜了一遍,并沒有見到更多吃的,那打頭的見第七個人已經到了角落處也沒什麽發現,于是喊道:“行了,撤吧!”
剛發号完施令,天歌和柳氏的心猛然一松,便聽到又一陣馬蹄的疾馳聲傳來,聽聲音并不多,隻有三四之數。
守在門口望風的幾個蠻子微微有些躁動:“媽的,有人來了,動作快點!”
這一催,打頭的那人支起耳朵聽了聽,張狂地哈哈大笑道:“這點人數就是送上門來的羔羊,兒郎們,把他們的馬截下來!”
十幾人本來還有些緊張,一聽老大這麽說,也覺得有道理,不過是幾隻羊羔,如何能與草原上的狼相比?
幾人也不着急拿背簍裏的食物,正要往外走,便聽到一陣破空聲傳來,下一刻一聲驚呼,倒地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仿佛什麽東西從馬上墜落在了地上,發出了重重的聲響。
一聽到還有人來,柳氏和天歌臉色瞬間一白,這十幾人還沒走,又來幾個,她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拿出來了!
但峰回路轉,重物倒地的聲音之後,門口瞬間炸開了鍋,一疊聲地用别扭的月升國語言喊道:“是月升國的兵來了,老三死了……”
這聲音粗粝高亢,瞬間傳遍了整個靠山村,正躲在門後聽動靜的村民一陣狂喜,沒想到他們這地方還有救星來!
但很快就有一盆冷水兜頭澆下,隻聽那領頭的蠻子吼道:“三個小羊羔而已,怕什麽?”
三人對上十二個,絕壁隻有被碾壓的份兒!
本來正打算沖出門的村民立刻又堵住了大門,而天歌和柳氏還沒來得急高興就被這蠻子的話打斷,戰戰兢兢地探頭向外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