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讓赤練将軍知道他也來了此地,他決定暫避,打算等時機合适再根據黃金蜂找到那頂轎子。
從他看到赤練将軍到決定退避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他果斷地轉了路線,朝北方那片巍峨的宮殿飛去。
夜幕之下,赤練将軍由北往南飛,淩子冽從東方而來,在碰到赤練将軍之後轉向北方,而遠遠跟着淩子冽的穆靈心并沒有發現赤烈将軍就直接跟着淩子冽飛向了北方。
這個時辰,即便處處燈火通明,但大部分宮苑皆是夜深人靜。
立在高高的空中,俯瞰整個皇宮,在一片萬籁俱寂之中,便有那麽一兩個相對熱鬧的宮苑凸顯了出來。
淩子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最熱鬧的那個宮苑,福喜宮,那裏宮女太監雲集,且人來人往,明顯有事發生。
他其實最想找的是這個皇宮的主人慶隆帝,但因爲對地形不熟,再加上福喜宮的異常,他覺得從這裏或許更容易發現慶隆帝的下落。
宮中處處都有侍衛守護,即便淩子冽功力不俗,也不敢過于靠近福喜宮,四下一掃,他選擇了一個侍衛們守護的死角,福喜宮主殿後院位于牆角處的一顆大榕樹,他身形一閃,好像一陣風聲呼嘯,侍衛們剛剛聽到聲音正要回頭,他已經安安穩穩地落在樹陰之中,無聲無息。
是以,當侍衛們回頭,隻見一片昏暗的夜色中空無一人,隻有那棵大榕樹因爲風的關系,微微晃動着枝葉。
淩子冽隐蔽于樹蔭之中,即使隔着一個後院的距離,他仍然能夠将主殿中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然而,他還沒有接收到有用信息,便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在慢慢接近這裏,他擡頭望去,當隐約看到半空中那隻大鳥的時候,瞳孔驟然一縮,她到底還是跟來了!
眼睛一眯,淩子冽更謹慎地收斂氣息,暗道,穆靈心這隻坐騎目标未免太明顯了些,也就仗着此處都是些凡人,感官都不如鳳天大陸之人靈敏,否則早就被發現了。
不過,穆靈心到底還不笨,當她發現淩子冽的氣息在此處消失了的時候,立刻就将坐騎烏鹂變小收了回來,明媚的容顔帶着刺骨的冷意,一動不動地立在半空中觀察福喜宮的動靜。
始終感受不到淩子冽的所在,穆靈心忍不住便有些焦躁,一定不能讓師兄提前找到人!
此時,師兄妹二人的處境完全颠倒了過來,從鳳天大陸來月升國的一路上,淩子冽在明,穆靈心在暗,然而此刻,卻是穆靈心在明,淩子冽在暗處防備地觀察着她。
片刻之後,二人已經得知福喜宮中住着的是個姓洛的女子,現在中了毒,生命危在旦夕。
淩子冽想到那因爲感應到殺氣而自燃的翎羽,心中便是一驚,這個女子難道和他的孩子有關系?那剛剛赤練将軍跟蹤的人又是誰?
因爲之前已經有過一個懷疑對象,此刻的淩子冽便顯得鎮定許多。
半空中的穆靈心卻覺得,淩子冽的氣息在這裏消失,很可能與宮殿中的女子有關系,而淩子冽能夠違背兩人多年來的約定,急急忙忙地趕過來一定是因爲那個孩子出了事,因此這宮殿中女子的身份簡直呼之欲出。
師兄妹兩人各懷心思,恰在此時,慶隆帝帶着林總管從福喜宮走了出來。
淩子冽位于後院的榕樹陰影中,看不到慶隆帝的動作和長相,隻能通過聽來判定對方的一舉一動。
而位于半空中的穆靈心卻能瞧得一清二楚,并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慶隆帝和林總管回到寝宮,很快就收拾一番歇下了。
福喜宮也在慶隆帝離開之後,慢慢靜寂下來,太醫、宮人和侍衛們忙碌了一天開始輪班休息。
洛琳中毒,慶隆帝草木皆兵,生怕她再受到傷害,派來的侍衛要比别的宮苑多一倍,即便如此,在穆靈心去跟蹤慶隆帝的時候,淩子冽仍然以閃電般的身形潛入了正殿之中。
他甚至連洛琳的容貌都沒看到,便又離開了。
這個女子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他沒有從她身上感受到任何熟悉的氣息,無論是他的,還是鳳皇的。
動物剛剛出生的時候,父母都是依靠氣味來确定孩子身份的,而鳳天大陸的子民大部分都具有鳥獸血脈,再加上他們感覺敏銳,對自己的血脈有一種天生的直覺。
既然這個女子的可能性排除了,那赤練将軍跟蹤的人可能性就最大了,不過有穆靈心在附近,他不敢輕舉妄動,想了想,他沿着穆靈心的蹤迹來到了慶隆帝的寝宮附近。
以免被穆靈心發現,他并沒有太過靠近,隻是遠遠觀察着這裏的動靜。
穆靈心在寝宮之外等了半天,沒想到那主仆二人什麽都沒說就歇下了,她又是生氣又是不甘心,等到慶隆帝的呼吸平穩下來,穆靈心放出了烏鹂去擾亂門口守衛的視線,借着他們分心的空擋閃身進入了慶隆帝的寝宮之中。
林總管已經回了自己住處,此時慶隆帝身邊隻剩下四個太監宮女在打瞌睡,穆靈心不過揮揮衣袖,那四人便倒了下去。
她來到慶隆帝床前,取出一隻藥瓶放到他的鼻端,片刻之間慶隆帝便醒了過來,隻是目光呆滞仿佛身在夢中。
穆靈心站在他的面前,聲音冷酷:“我問你話,你要如實回答。”
慶隆帝木木地點點頭:“是。”
“福喜宮中現在住的是什麽人?”
慶隆帝眼也不眨一下,回道:“是個很重要的人。”
“爲何重要?”
“她是鳳使要找的人。”
這話一出,無論是穆靈心還是身在外面的淩子冽,心都使勁顫了一下。
穆靈心又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慶隆帝答:“因爲翎羽亮了。”
至此,穆靈心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問下去,左右人已經找到了,她毫不猶豫地轉過身,邊走邊道:“問完了,你繼續睡吧。”
“是。”慶隆帝答了一聲,就直挺挺地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