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翰又找大夫來給他看了看翅膀,這鳥的翅膀明顯是因爲暴風雨的突至給弄折了,大夫對此卻束手無策,隻留下一盒活絡膏,讓南宮翰沒事的時候給他塗上,能不能好也就聽天由命了。
南宮翰看着那隻昂首挺胸在房裏悠閑邁步的火紅大鳥,如果不是那弧度古怪的翅膀,的确非常神武。
他怎麽看都覺得這隻大鳥長得十分眼熟,和鳳凰似乎有些相似,南宮翰想到這不禁失笑,不要說這世上有沒有鳳凰,就算有怎麽會落到這種地步?
他洗了洗手,将活絡膏拿出來,對火紅大鳥招了招手:“過來,我給你上藥。”
那大鳥似乎很無奈地瞥了南宮翰一眼,但人在屋檐下,盡管不情願,他還是走了過去,隻覺得又羞又氣。
其實這大鳥的确是隻鳳凰,正是前些日子奉了鳳皇之命來接鳳女的鳳使。
要說這鳳使也是倒黴,本來聽說鳳女被穆靈心帶走了,他就要趕回去禀報鳳皇,商量營救計劃,誰知道當他飛到海上之後,突然就起了風。
要單單是風,對他倒也沒什麽,偏偏這風來得迅猛,接着就是瓢潑大雨,他猝不及防之下被打進了水裏,再想飛起來的時候發現折了腿,再之後風雨越來越大,他在海中苦苦掙紮,最後也隻拼盡全力遊到了岸邊,卻早已力氣用盡化回了原形。
他在水裏漂了好幾天,原以爲他就被悲催地死在這麽一個低等的地方,誰知道就碰到了南宮翰,還被他救了回來。
乖乖伸出翅膀和爪子讓南宮翰上藥,他本來是折了腿,後來化作原形,爲了控制不被淹死,就一直是翅膀用力,長時間下來,兩邊翅膀也跟着折了,冰塊臉鳳使内心無限悲催,世上有他這麽倒黴的鳳凰沒,說出去絕對會丢盡鳳凰的臉!
要說當日從皇宮出來,他比淩子冽和南宮焰出發得要早,奈何他速度沒有淩子冽快,暴風雨爆發的時候淩子冽早已帶着南宮焰飛過了這片海域,倒黴催的鳳使卻正好迎面碰上。
如今爪子和翅膀都暫時不能用,他隻能先依靠南宮翰恢複些力氣,在通過自身的法力慢慢等爪子和翅膀恢複,至于那活絡膏,隻能說聊勝于無吧。
南宮翰細心地爲他上了藥,然後将下人送過來的飯菜一分爲二,和鳳使各吃各的。
雖然才養了這火紅大鳥幾天,南宮翰卻發現這家夥挑食得厲害,當初恐怕就是嫌棄下人喂的東西不好,他才不願意吃的。
可是現在大家能有吃的就不錯了,即便他身爲皇子,也不如在京中那般錦衣玉食,很多都是湊合着吃點,所以即便這隻大鳥願意賞臉,但眼中的嫌棄之色仍然十分明顯。
南宮翰對此無比好笑,這隻鳥倒是有意思,很多時候都有明顯的人類情緒。
南宮翰這段時間來一直都十分憋悶,如今單純地和一隻鳥相處,倒是無比地輕松自在。
三個月之後,東部沿海的重建工作終于有了起色,慶隆帝也重新派人來接管這裏的工作,召南宮翰回京。
雖然慶隆帝再聖旨中對他大肆褒獎了一番,可南宮翰心裏卻沒有太高興,天歌不見了,南宮焰也不知道去了哪裏,他的殺母仇人洛琳也失蹤了,他回京還能做些什麽呢?
領了聖旨回房收拾行李,他照例去給那隻大鳥喂了些吃的,然後看着他已經恢複正常的爪子和翅膀,道:“在這裏停留得夠久了,我也該走了,你也回到你該去的地方吧!”
說完,他就要把大鳥抱出去準備放生,誰知那大鳥掙紮兩下,從他懷裏跳了出來,落在地上的時候一陣紅光閃過,刺得南宮翰睜不開眼來。
等紅光消失,南宮翰赫然發現站在他面前的是個穿着紅衣的俊美青年,他下意識後退兩步,戒備地看着他:“你是……”
鳳使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你救了我。”
南宮翰迷茫過後,微微睜大了眼睛:“你是剛剛那隻大鳥?”
鳳使不悅地瞥了他一眼:“我是鳳凰。”
“鳳凰?”南宮翰明顯有些不信,可這一刻他突然想起那個關于鳳凰的傳說,除夕夜齊雲國太子送來的祥瑞梧桐木,就有一段關于鳳凰的傳說,難道這是真的?
鳳使道:“我的傷已經恢複,現在要離開,你可願意跟我走?”
南宮翰怔了一瞬:“我是人啊?”
鳳使道:“我們那裏也有很多人!”
南宮翰覺得很莫名其妙,他爲什麽要跟着他走呢?就算這裏沒有什麽可留戀的,但也不代表他要去一個鳥的世界。
鳳使卻理所當然地說:“我把你帶去鳳天大陸,就當是回報你的恩情了,要知道你們的國主在我們陛下眼中都隻是一個小卒子!”
“你說什麽?”南宮翰有些生氣,即便慶隆帝不再疼愛他,那也是他的父皇,月升國的一國之君,豈能容一隻鳥侮辱?
鳳使冷冷一哼:“多少人想去都去不成,你倒好,居然不願意?”
南宮翰想說誰願意去誰去,反正我不願意,誰知下一瞬,他就被鳳使伸手一撈,須臾之間就到了房頂之上。
看着下方忙忙碌碌準備回京的侍衛們,南宮翰剛要開口求救,就發現他耳邊一陣呼呼風響,二人已經位于百丈高的半空中了,這一下,他是徹底失去了聲音。
鳳使耳朵聲音在耳邊響起:“哼,我不喜歡欠人情,現在還了你我們就兩清了!”
南宮翰氣得想要破口大罵,可是看着下方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海面,他的聲音到了嗓子眼就發不出來了,他真怕惹怒了這隻大鳥被他丢下去!
鳳使還在說:“放心吧,你絕對不會後悔的!”
南宮翰隻覺一口氣喘不上來,險些要氣昏了過去,他有些懷疑這隻大鳥到底是在報恩還是在報仇,他根本就不願意好不好?
然而,鳳使卻完全不在意他的想法,在他的思想裏,他身上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能夠報恩,似乎隻有這一種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