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焰語氣十分平常,好像這隻是很普通的一句話,一個人人都知道的真理,一個他信奉的信仰。
這種态度倒是令武宗宗主大吃一驚,之前南宮焰毫不遲疑地承認他與天歌的關系時,他就意識到這兩人的關系非同一般,并非盧青青所言那般天歌是南宮焰的男寵。
沒錯,盧青青爲了佐證自己這句話,将當日在百花城看到的那一幕說了出來,說南宮焰喜歡男人,養了一個少年做兔子。
爲了給南宮焰留些顔面,他詢問起來也頗爲委婉,如今算是明白了,那個叫天歌的少年絕非男寵那般簡單,也難怪南宮焰不願意與其斷絕關系。
雙方都是聰明人,話到這裏,便可點到爲止。
武宗宗主見南宮焰還在向下張望,不由指點他道:“醫宗入門弟子測試地點在中嶽峰背面的藥田,參試的醫者們需要把與指定藥材的有關知識默寫出來,到了下午時分,便會去外醫院舉行第二項測試,就是爲病人診治,最後兩項綜合得出排名。”
南宮焰沒想到這個一直神秘莫測的宗主會主動和他說這麽多,他意外之下,趕緊抓住這個時機:“敢問宗主要帶晚輩去哪裏?”
武宗宗主收起了溫和的表情:“去了你就知道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離開醫宗的範圍,來到了青冥山西部山脈。
金毛獅子竟是一直飛到了最西邊的那座最高峰,才有了降落的趨勢。
看着山體上那鐵畫銀鈎的幾個大字,他心頭一顫:“黃泉峰?”
這三個字全部用黑色重重描畫,一眼看去魂魄幾乎都要被那黑色吸走,南宮焰猛然收斂心神,後知後覺地發現那字中竟蘊含着巨大的非常可怕的力量,那股濃濃的殺氣和死氣簡直像是要透過字迹的束縛噴湧而出。
“這是……”南宮焰臉色陰沉,眼底是濃濃的戾氣。
“羅刹門的地盤。”武宗宗主面色如常地回答,然後不待他有所反應,便抓住他的手臂從金毛獅子背上一躍而下。
到了武宗宗主這個級别,即便不能像那些有妖獸血脈的武者一樣真正飛翔,但輕身功夫已經練至出神入化的級别,隻見他帶着南宮焰不過幾個縱躍之間,就來到了一扇厚重的黑色石門前。
南宮焰一把甩開武宗宗主的手掌,沉聲道:“宗主這是什麽意思?”
武宗宗主并沒有因爲他的舉動而生氣,而是走到黑色石門前,揚聲道:“本座如約而來,門主便是如此待客的嗎?”
聲音落地,“轟隆隆”一聲巨響,石門大開,露出裏面寬敞卻昏暗的場景,大大的山洞一覽無餘,除了最上面有一張寬敞華麗的黑曜石座椅之外,無論是地面還是石壁全都打磨得光滑如鏡,空蕩蕩地令人感覺十分冰冷。
而在那黑曜石座椅之上,一個身着黑色滾邊火焰紋寬袍的男子正閑适地坐在上面,因爲他戴着一張金色面具,将除了眼睛和嘴巴之外的面部都遮了起來,隻有額頭的部分鑲着一顆黑中透紅的水滴狀寶石,完全看不出長相。
這人的頭發十分肆意地披散在背上肩上,給人一股華貴、卻又陰冷可怖的感覺。
在他面前的空地兩邊,分别立着兩列同樣着黑衣戴面具的武者,隻是這些武者的黑衣樣式簡單利落,不如寬袍那般飄逸,對于武者卻十分方便,而且衣服上沒有任何紋飾,面具也區别于上座之人,是普通的銀色面具,隻是面具之上刻着十分繁複的花紋,不僅讓人找不到規律,隻是看上一眼就覺得頭昏腦漲。
“武宗宗主遠道而來,羅刹門蓬荜生輝!”南宮焰正要再打量四周的環境,便聽到一個一個萬分古怪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他下意識看過去,恰好見坐着的那人剛剛合上嘴巴,顯然之前那聲音正是這人發出來的,可是那種機械的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完全不可能由人發出來。
南宮焰不由将目光定在那面具之上,可是不待他多看,就覺眼睛一痛,眼前已經黑紅一片,什麽也看不到。
他心中大驚,連忙伸手捂眼,待疼痛緩解,他的眼前才再度重新出現光亮,他後知後覺到這應該是對方面具上那顆寶石的作用。
“呵呵,小子,本座這裏可不是馬戲團,你如此肆無忌憚将我羅刹門置于何地?”那個冰冷機械的聲音怪異地笑道。
南宮焰這次是不敢再擡頭去看了,心裏卻又驚又怒,直覺武宗宗主将自己帶來這裏與上面這人脫不了關系。
“門主要的人本座已經帶來,還請快做決斷,若門主瞧不上本座就帶他回去做個普通弟子,日後自也不會有人将門主這裏當做馬戲團。”原本還算客氣的武宗宗主突然不耐煩了起來。
羅刹門門主這才道:“人既是本座請宗主帶來的,無論如何本座都是要收下的,宗主隻管回去爲這小子辦理普通弟子的手續,三個月後是龍是蟲自見分曉。”
武宗宗主聞言面容僵硬無比,他抿緊了嘴唇,沒有去和羅刹門門主說話,卻是對南宮焰道:“這是哪裏你已知曉,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本座保你平安回去,你隻能做武宗的普通弟子,若是留下,撐過去便一飛沖天,撐不過去就隻有腐屍一具。”
“哎哎哎,宗主說這些就太不把本門主放在眼裏了,羅刹門規矩,隻要進來,生是羅刹門的人,死士羅刹門的鬼,豈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原本冰冷機械的聲音裏,竟是可疑地透出了幾分戲谑。
武宗宗主卻是看也沒看羅刹門門主一眼,隻定定地看着南宮焰,等他的答案。
南宮焰早在意識到自己來到了羅刹門地盤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現在果然如他所料,怕是真要絕處逢生了。
想到還在參加醫宗測試的天歌,想到她還需要他的保護,他怎麽能隻做千千萬萬人之中的普通一員,這羅刹門不論是龍潭還是虎穴,他闖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