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歌聞言恍然大悟,立刻收起心中的驚異之感,小心翼翼地靠近過去,目光忍不住在那露在床外的皓腕上流連。
雖然隻是一隻女子的手,天歌卻有種相形見绌的感覺,人說手是女人的第二張臉,隻看這隻手,她就能猜到床上的女人有多美。
僅僅是一隻手,就能将人的心神攝去,天歌暗道自己還真是沒見識,兩輩子加起來見的美人也不少,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失态。
努力收回目光,天歌在仆人準備好的椅子上坐下,雙眼微阖,将手指搭在那隻動人心魄的皓腕之上,集中精力觀察此人的身體狀況。
這一看之下,可謂是滿目的烏黑,她發現這人的身體幾乎已經成了一具裝滿毒液的容器,她的血液和五髒六腑,有一半已經變成了黑色,而導緻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是這人丹田中的一隻蠱蟲。
那蠱蟲想必原本也沒有多大,但是此刻卻如一隻肥大的癞蛤蟆般,幾乎要占據女子整個丹田,如今那肚子正一鼓一鼓地吐息着,一股股更加黑的毒氣從他口中噴出,然後融入女子的血液、肌膚和五髒六腑之中。
看到這一切,天歌忍不住狠狠吸了一口涼氣,好歹毒的手法,穆靈心與這女子究竟有怎樣的深仇大恨,居然要下如此厲害的蠱毒。
這毒一時半會兒不會置人于死地,隻會讓人的身體一天天衰弱下去,先失去武力,緊接着就是身體越來越弱,最後連五髒六腑都失去功能,然後在一天天的衰竭中走向死亡。
更重要的是,一旦中了這種毒,每天都要忍受來自身體内部的劇烈痛苦,毒素腐蝕骨髓,滲透進血液,污染五髒六腑,這每一步,重度之刃都是能夠感受到的,因此她所承受的痛苦和心理恐懼也就可想而知。
即便隻是看了一眼,天歌就對這女子的疼痛感同身受,這一刻她的身子也跟着微微顫抖了起來,好像那毒正流經她的血液一般。
再也不忍心看下去,天歌的手像是觸電般猛然縮了回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氣,眼前久久浮現着那些被劇毒污染的血液和器官,讓她許久沒有回過神來。
“天歌小醫師?”慕溪看到天歌的狀态忍不住出聲提醒,這才将她從那種毒的世界中抽離出來。
天歌緩緩睜眼,下意識問:“七師叔,穆靈心爲什麽要這麽害你家主人,有再大的深仇大恨需要如此折磨一個人?”
慕溪歎息着搖搖頭,有些事并不是他能說的,而他隻關心一件事:“那麽小醫師現在能爲我家主人解毒嗎?”
天歌道:“雖不能全解,但能延長一些她的時間,等我能夠煉成高級丹藥的時候,就能徹底将她體内的毒拔除。”
憑她現在混元生息功的功力,每次隻能将這女子體内的毒清除一小部分,可是隻要那蠱蟲不除,她清除毒素的速度或許還趕不上蠱蟲産生毒素的速度,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将蠱蟲引出來,然後再将毒素一點點清除。
可是,要引出蠱蟲需要一種丹藥,正是要用混元生息功煉制的一種高級丹藥,有了這種丹藥,那蠱蟲聞到藥香就會自己出來,否則無論是什麽辦法都不可行。
所以,這也是淩子冽一定要天歌成爲大醫師之後才能給鳳寤言解毒的原因,以天歌如今的修爲,就隻有這一種辦法。
慕溪聽說天歌是有把握給鳳寤言解毒的,心裏已經十分喜出望外了。
畢竟,包括他在内的青冥山所有的大醫師在十八年前就已經相繼給鳳寤言診斷過,全部都束手無策,這麽多年下來也僅僅能夠維持鳳寤言的生命而已。可是,鳳寤言是鳳族的皇,是整個鳳天大陸的主宰,這種毒不僅會傷害她的身體還會消耗她的法力,沒有法力如何能做天下的主宰,所以她一直在不斷地閉關,想要克服這種毒素的束縛。
也幸虧她本體是鳳凰,如果是普通的人類或者其他獸類,定然早承受不住這種疼痛飽受折磨而死了。
可是,鳳寤言愣是硬生生地撐到了現在。
了解情況之後,天歌也不耽擱,立刻着手爲鳳寤言清除五髒六腑的毒素,她現在做的和上次淩子冽爲鳳寤言做的差不多,隻是天歌的手法更加溫和,且動靜比較小,不易引起蠱蟲的警覺,便也不會引起反撲。
至于淩子冽那次,他爲了減輕鳳寤言的痛苦,再加上時間也比較緊張,因爲爲了給鳳寤言争取更多時間,他盡自己所能地把鳳寤言體内的毒都清除了。如此一來,蠱蟲自然會發現自己這麽多年的努力都白費了,一生氣吐息毒氣的速度就更快了幾倍,再加上鳳寤言的身體已經被損毀,所以這才不到一年時間,鳳寤言的身體又恢複了之前的樣子。
天歌的修爲淺,一次能清除的毒素有限,每天來一次,多少能爲鳳寤言争取點時間。
當天歌體力耗盡,回到住處的時候,她發現南宮焰已經早早地等在房裏,看到她的時候雙眼一眨不眨,似乎在擔心着什麽。
天歌疲憊地靠近她的懷裏,難過地呻吟一聲,還未開口,就聽南宮焰道:“别難過,有你在,她會好起來的。”
天歌道:“是啊,幸好我能治好她,你說穆靈心到底爲什麽這麽歹毒,不問青紅皂白地幫洛琳還我娘,現在又把好好一個美人害得如此慘,你說她是不是心理有問題啊?”
南宮焰聞言一愣:“你說什麽?”
天歌瞪大眼睛:“我說穆靈心有病,她絕對是心理變态!”
南宮焰上下将天歌打量一遍,決定從頭問:“你見到那個中毒的人了?”
天歌:“見了啊!”
南宮焰頓時不明白了:“那你說……你娘?”
天歌連忙擡手摸了摸南宮焰的額頭,然後喃喃自語道:“你怎麽了,不會也病了吧,我娘是我娘,美人是美人,你糊塗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