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烨見蘇婉凝被熙貴妃如此欺淩,哪裏還能忍得住氣,渾然怒吼道,“熙貴妃,你不要太過分!”
熙貴妃似乎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失聲一笑,“臣妾過分?臣妾哪裏過分了!陛下隻沉浸在宸妃懷孕的喜悅中,可否體會過臣妾痛失胎兒的心情!臣妾連自己孩子的模樣都沒看過,他就死了!憑什麽!憑什麽臣妾痛失了孩子,宸妃就有了孩子!這不公平!”
南宮烨面容陰沉,冷怒的樣子讓人不敢親近,“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下台階的,怪得了誰?”
熙貴妃被南宮烨這樣的話刺痛着,心底硬生生的疼,“陛下您說這樣的話,可否顧及臣妾的心情?”
南宮烨蕩氣怒吼一聲,“朕本來是想過來安撫你的,可是你是怎麽做的?你明知道宸妃懷了身孕,你還推她!”
熙貴妃此刻心底酸楚,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不顧一旁衆人,聲音苦楚着,“陛下如今心裏有了宸妃,就不在乎臣妾了是嗎?臣妾跟随陛下多年,心裏滿滿的裝着陛下您一個人,陛下如今對臣妾說這些話,真是讓臣妾傷透了心!難道陛下真的同其他帝王一樣,有了新人便忘舊人,是嗎?”
南宮烨的聲音極淡,帶着冰冷的氣息,“從頭到尾,朕都沒有喜歡過你,朕爲何寵你,你自己心裏清楚。”
熙貴妃聽了這話,瞬間就呆滞于原地,驚異的看着南宮烨,思緒淩亂地結成一張網,越網越緊,直達心髒,一陣隐隐作痛之後,一行淚終于是忍不住的落了下來,聲音哽咽顫抖着,“臣妾的确很清楚,因爲臣妾是太尉的女兒,所以陛下才寵着臣妾。可臣妾還以爲,陛下至少還是喜歡臣妾的,哪怕隻有一點點。現在才知道,不過都是臣妾自作多情,也是此刻才清楚的知道,陛下的心裏根本就沒有臣妾!”
南宮烨瞳孔不經意地微微一縮,眸底有道淩厲的光芒閃過,冷厲霧氣更是懾人,即使冷漠,卻有如猛虎,讓人畏懼,冷漠回道,“你别以爲你是太尉的女兒,朕就真的不敢動你,你就可以在這後宮無法無天!你若再敢欺淩宸妃絲毫,朕立刻就廢了你!”
語畢,南宮烨眉眼間堆滿了漠然,眼神淡淡的平靜的滑過熙貴妃,拉着熙貴妃的走就說了句,“咱們走!”
蘇婉凝的手被南宮烨溫柔的牽着,一同出了寝殿,看着此刻悲情的熙貴妃,她的心裏也是難受。
當南宮烨的身影離開寝殿的那一刻,熙貴妃就感覺天塌了一樣的癱坐在地上,面容呆滞着,好似傻掉了一樣,淚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良久,熙貴妃發紅的眼眶變得狠毒起來,猶如是看到獵物的惡狼,充滿着數不盡的仇恨,惡狠狠從齒間吐出兩個字,“宸妃”
随之而來的,便是熙貴妃憤恨的摩擦着牙齒,發出咯咯的聲音。
蘇婉凝和南宮烨回了昭陽宮,二人用過晚膳,洗漱完畢就卸下了。
時辰尚早,還沒有困意,蘇婉凝嵌在南宮烨的懷裏,無聊的望着床帳上的花紋發呆。
南宮烨打破了沉靜,“你真的沒事嗎?真的不用傳太醫過來?”
蘇婉凝朝着南宮烨安心一笑,“我真的沒事,自打從鳳翥宮回來你就一直提心吊膽的,你不都親自把過脈了嗎?我現在好好的,你不用擔心。”
“可我還是放心不下。”
“我真的沒事,我就算身子在弱,還抵擋不住熙貴妃那一推麽,當時張德海和翠雲眼疾手快的把我扶住了,沒事的。”
南宮烨一聽熙貴妃這三個字,煩躁的皺了皺眉頭,有些不高興,“别在朕面前提那個女人。”
蘇婉凝無奈的舒了口氣,“你說你也是,當時對熙貴妃說的話未免有些狠了。”
南宮烨氣憤道,“這些年她不知收斂、嚣張跋扈,朕已經忍她很久了,我都舍不得讓你受一點苦,她倒是膽大,若是旁的人,朕定會殺了她!”
南宮烨這話說的不假,他本就是冷情的人,多少還是顧及熙貴妃的家世,若是其他嫔妃,隻怕就不隻是怒罵這麽簡單了。
蘇婉凝随後也不再提及此事,便轉了它話,“我一直好奇,你是怎麽會醫術的。”
南宮烨頓了頓,回道,“應該是十歲那年學的吧,主要也是爲了防身。”
蘇婉凝頓時就明白了,皇子之争的殘酷,讓南宮烨不得不學會自保,這些年來,南宮烨或許都是在刀尖上走過來的。
南宮烨随後側過身,深情的看着蘇婉凝,“朕現在就希望你能平安誕下皇嗣,明日朕就派些侍衛到昭陽宮來。”
蘇婉凝不免覺得有些太過了,便笑道,“我隻是懷孕,哪裏有你說的那麽可怕,還派人過來保護我。”
南宮烨卻嚴肅道,“不行,朕不放心,朕會讓内務府和尚宮局對你多加照顧的。”
蘇婉凝緊了緊南宮烨的腰際,笑道,“别那麽緊張。”
“我平日裏政務繁忙,自然有顧及不到你的時候,禦林軍向來有恭親王接管,有他在朕自然安心。”
蘇婉凝卻是微微一怔,忙道,“恭親王平日裏也忙得很,你可别麻煩他了。”
南宮烨仍舊不肯,“朕沒說要他無時無刻的照看你的安危,朕隻是放心他手裏的人,他辦事謹慎,朕也會安心許多的。”
“哎呦,你要是這麽做了,豈不是會惹來閑言碎語,後宮不得男子随意出入的。”
“他是朕的弟弟,是親王,身份不同他人,你就别推辭了,不然朕會很不放心,會時時刻刻的牽挂你。”
蘇婉凝見南宮烨如此執着,她也不再推辭,乖乖的點了點頭,“好吧,那一切都聽你的。”
南宮烨微微一笑,将蘇婉凝攬入懷中,半帶玩笑道,“你這懷孕啊,朕是要受苦了。”
蘇婉凝一時沒明白,疑惑道,“我懷孕你受什麽苦啊?”
“朕要好久都不能和你親熱了啊,這讓朕這個血氣方剛的男兒怎麽受得了?”
蘇婉凝頓時臉頰一紅,嬌嗔了一句,“你怎麽什麽話都說啊!”
南宮烨低眸看着蘇婉凝一眼,笑道,“那朕去寵幸其他妃嫔,你會高興嗎?”
蘇婉凝的臉色頓時就冷了下來,“你敢!你信不信我會生氣啊!”
南宮烨笑得更深了,将頭抵在蘇婉凝的額頭上,深情道,“朕是故意逗你的,朕怎麽舍得讓你傷心,你這個小妖精啊,已經牢牢的拴住朕的心了。”
蘇婉凝忍不住的偷偷一笑,幸福的樣子難以掩飾,安心的在南宮烨的懷裏閉上眼睛,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蘇婉凝去給皇後省安,熙貴妃抱病在身未來,說是染了風寒,而蘇婉凝她心裏清楚,熙貴妃隻怕是得了心病,滿宮妃嫔都不敢在蘇婉凝面前造次,對她都是阿谀奉承,聽得蘇婉凝心裏不舒服,但面色也是和善。
省安過後,蘇婉凝剛回了昭陽宮不久,皇後就帶着好些人來了,蘇婉凝一時不解,隻是靜靜的瞧着。
隻見皇後吩咐那些人道,“以後你們都要打起二十分的精神來照顧宸妃,飲食起居不得有一點馬虎,宸妃所用的物件都要仔細檢查,尤其是膳食,一定要用銀針驗過才能讓宸妃用膳,若有半點疏忽,本宮必定嚴加懲治,倒是可别怪本宮心狠。”
看來,皇後帶過來的人都是宮裏做主的宮人,皇後吩咐的好一陣子,才讓他們離開。
蘇婉凝随後對皇後說道,“姐姐不必這麽麻煩的。”
皇後卻嚴肅道,“咱們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啊,尤其是那個熙貴妃,咱們可要盯緊了。”
蘇婉凝無力的歎了口氣,“哎,其實熙貴妃,如今滑了胎,也挺可憐的。”
皇後卻陰冷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熙貴妃若是誕下這胎,你以爲她就能放過你,她的貪婪是無底線的,她要你公園都滿足不了自己。”
蘇婉凝看着皇後冷漠的眼眸,和夾帶憤恨的話語,一下子便注意到了什麽,所以開口問道,“姐姐,熙貴妃真的是摔下台階滑的胎嗎?”
皇後面容深沉,并沒有過多的解釋,隻是說道,“這些事你不用管,你隻要好好養胎便是,這是你目前最重要的事,不管出了什麽事,還有我這個皇後呢。”
蘇婉凝心裏暖意紛揚,但她隐約感覺熙貴妃的滑胎有很大關系,但皇後不肯說,她也沒多問,有些事情追問的太多,反倒顯得不合乎常理。
皇後對蘇婉凝可以說是無微不至,就好像是皇後她自己懷孕了一樣,有這樣一個嫡姐照顧着,蘇婉凝感到非常幸運。
如今的她,可以說是順風順水,入宮就得到了心愛之人,還有嫡姐關照,姑母的照拂。
隻是,她未來的路還能這樣一路順風嗎?
熙貴妃能放過她嗎?
她的生命裏隻會出現南宮烨一個男人嗎?
更或者是說,南宮烨的生命裏,隻有蘇婉凝一個女人嗎?
未來的路還有很長,還有很多蘇婉凝未知的事情在等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