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凝雖有又道,“太後平日裏獨自一人呆在這諾大的福壽殿,也是孤單得很,本宮這些日子身體不是太好,腹部的傷口總是複發,倒是要麻煩露嫔了。”
露嫔聽了這話,微微擡首瞧着蘇婉凝,一時竟猜不出蘇婉凝這話的真實度有幾分,不過面色倒是比方才緩和了許多,“有了宸妃娘娘這句話,嫔妾自當會照顧好太後的。”
太後也贊同的點了點頭,“宸妃說得沒錯,她自上次滑胎以後,身體虛弱得很,眼下正是需要調養的時候,哀家平日裏悶得慌,你可要多來探望哀家。”
露嫔見太後幫襯着說了話,便信了幾分,笑着謙卑道,“是,太後放心,嫔妾會常來陪您說話的。”
蘇婉凝随後看了看桌面上的茶道器具,随後笑着說道,“露嫔可是懂茶道?”
露嫔淡淡一笑,微微颔首道,“恩,嫔妾自小學過一些。”
“哦?陛下平日素來喜歡喝茶,本宮可要好生跟着露嫔學學,不知露嫔可願教授。”
“嫔妾自當願意。”
蘇婉凝聽後欣喜的站起身子,坐到露嫔身旁,露嫔聲音謙卑柔和道,“來人啊,拿一壺沸水來。品茶講究的就是淨心,所以一般都是要炮火熏香,首先是要洗茶,将沸水倒入壺中,在迅速倒出,坐到沸水沾濕茶葉即可,動作萬不可過于遲緩,不然茶葉的香氣就随着沸水溜走了,接下來是沖泡”
露嫔一邊演示着,一邊仔細的講解,蘇婉凝裝作極爲認真的聽着,偶爾也上手臨摹幾下,眼色時不時的瞧向一旁的太後。
“接下來就是分杯了,茶葉泡的如何,完全就在這一步了,這一步講究“玉液回壺”,也就是将壺中茶湯倒入公道杯,使每個人都能品到色、香、味一緻的茶”
露嫔一邊演示,一邊徐徐的講解着,蘇婉凝這時擡眼瞧向太後,太後正閉着雙眼養神,蘇婉凝見時機到了,便朝着劉睿使了眼神。
劉睿立馬會意,将手中的毛毛蟲輕輕捏在指尖,面色極爲全神貫注,謀算了數秒後,擡手一彈,毛毛蟲頓時在空中形成一道抛物線,不偏不正的落在露嫔的手上,劉睿見狀嘴角得意揚起。
露嫔面對突如其來的毛毛蟲頓時吓壞了,趕忙松了手中的茶杯,甩動着手臂并尖叫道,“啊!這是這麽東西啊!”,茶杯瞬間應聲碎地,吓得在一旁養神的太後,頓時驚醒睜眼。
露嫔這一甩可不要緊,将整個桌面上的茶具都打翻在地,說時遲那時快,一壺茶水不偏不正的灑在了蘇婉凝的纖纖玉指上,芊芊玉手頓時被沸水燙的通紅,蘇婉凝被燙的疼極了,眉頭一時皺起,面容也顯得極爲痛苦,一旁的太後也是吓得不輕。
随後蘇婉凝便起了身預備閃開,誰知這時候露嫔手上的蟲子還未掉落,露嫔一邊驚叫着一邊還在奮力鬥着手臂,“天啊!是蟲子,是蟲子!媽呀,好惡心啊!”,露嫔一時急的直跺腳,不慎踩住了蘇婉凝的裙角,蘇婉凝瞧見故意邁步往一旁走去,故作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劉睿一時吓得臉色慘白,趕忙上前攙扶蘇婉凝并驚呼道,“主子,您沒事吧?”
蘇婉凝伸出紅腫的手臂,另一隻手卻撫着自己的腹部,咬着牙痛苦的擠出一個字,“疼”
太後頓時吓壞了,趕忙喊道,“快傳太醫過來,快!快!”
這時露嫔已将蟲子甩掉,見跌倒在地的蘇婉凝,頓時大驚失色的呆在原地。
太後對着蘇婉凝身邊的人高喊道,“都愣着幹什麽,還不扶起宸妃到軟塌上!快去傳陛下,讓陛下也過來,快!”
劉睿趕忙扶起蘇婉凝往軟塌走,衆人亂哄哄的跟随着,蘇婉凝此時在衆人擁護的縫隙裏,看着站在原地驚愕的露嫔,嘴角揚起一抹令人無法察覺的壞笑。
過了好一陣子,寝殿中,蘇婉凝虛弱的躺在軟榻上,太醫正在認真的爲蘇婉凝診治,太後和南宮烨靜靜的站在一旁瞧着,南宮烨此刻目光銳利、面無表情,看樣子是有些生氣,太後則全然一副焦急神色,緊張的瞧着蘇婉凝,恐怕有一點閃失。
待太後診治過後,回身躬身向太後回禀道,“太後放心吧,宸妃娘娘腹部的舊傷并無大礙,隻是方才受了驚吓,眼下情緒還未平穩,右手上的燙傷已包紮好,這些時日要注意些,萬不可碰水,最好也不要活動右手,凡事都讓下人去做便是。”
此話一出,太後頓時輕松的喘了口氣,萬分慶幸道,“幸好是沒事,可吓死哀家了。”
蘇婉凝躺在床上擔憂着問道,“本宮的手會留下疤痕嗎?”
太醫擔憂的皺了皺眉,略帶猶豫的說道,“這個微臣不敢确定,宸妃娘娘的燙傷如今起了水泡,要等過兩日水泡才能下去,所以暫時還不能确定。”
蘇婉凝聽了這話,一股哀怨湧在臉上,有些煩躁的垂下眼睑,太醫随後躬身告退出去。
南宮烨随後瞧向太後,語氣淡漠道,“好端端的宸妃怎麽摔倒了呢?”
太後皺着眉頭回道,“哀家當時正在養神,不知怎地露嫔便驚叫起來,慌忙中便打碎了茶具。露嫔,還不向陛下解釋清楚!”
太後面露厲色的瞧向一旁一直未說話的露嫔,露嫔此時面容淡然極了,躬身低沉道,“當時半空中突然飛來一隻毛毛蟲,吓得嫔妾一時驚慌失措,不小心打翻了茶壺,踩到了宸妃娘娘的裙角,使得宸妃娘娘不慎摔倒。”
南宮烨聽後嘴角微微翹起,鄙夷輕笑道,“毛毛蟲會飛?朕還是頭一次聽說。露嫔!你最好給朕解釋清楚!”
面對南宮烨的發怒質疑,露嫔竟不顯一絲不慌張,擡眼直視着南宮烨,語氣淡定道,“陛下也覺得蹊跷是麽?嫔妾也是這麽認爲,殿内怎麽會飛出一絲毛毛蟲?這件事應該要徹查清楚!”
蘇婉凝淡漠的瞧着露嫔,若是旁人此刻即便是再沉穩,也是難掩一時慌張,可露嫔此刻卻這般淡然自若,不帶一絲緊張的樣子,由此便可看出露嫔城府,蘇婉凝一時不得不對露嫔刮目相看。
一旁的劉睿憤恨的瞧着露嫔,再也忍不住滿腹憤慨,起身憤憤道,“有什麽好查的!不過是一隻蟲子罷了,露嫔有什麽可怕的!若是露嫔當時淡定些,宸妃娘娘怎會跌倒?幸好今日宸妃娘娘無恙,若是出了什麽事,露嫔你擔待得起嗎?”
劉睿雖然隻是個太監,但他畢竟是蘇婉凝的人,在宮裏的身份自然也是不同。
可即便如此,露嫔氣勢也不謙遜,理直氣壯道,“眼下宸妃娘娘安然無恙,自然是要查出背後黑手,不然難保還會下一次。”
這時劉睿聲音低緩卻不失力度的說道,“宸妃娘娘怎是安然無恙,露嫔看看宸妃娘娘的手,已經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日後若是留下疤痕回了宮,豈不是讓宮人恥笑?”
劉睿說的話頗有道理,蘇婉凝得蒙南宮烨寵愛,宮裏不知道有多少人妒恨,若是此時手上留下疤痕,宮人自然會借此笑話一番,蘇婉凝想到這裏,略帶煩躁的皺起眉頭,沉沉的喘了口氣道,“好了!都别吵了,吵得本宮心煩!”
蘇婉凝這麽一不高興,太後也顯得幾分不悅來,對着露嫔就怒道,“不過是一隻蟲子罷了,至于如此慌張嗎?若是宸妃身體有恙,豈是你能擔當得起的?”
露嫔瞧着太後怒氣沖沖的樣子,憤憤不平的緊了緊唇角,“太後難道就不問問事情的來龍去脈嗎?爲何不細想想毛毛蟲怎麽會從半空中飛出來?”
“哀家不想聽那些子虛烏有的事!不過是隻蟲子而已,也至于你胡亂猜測嗎?哀家看你就是推卸責任!”
太後對着露嫔怒火中燒的怒吼着,軟塌上的蘇婉凝提唇一笑,太後之所以對露嫔的話不予理會,是在保全太後她自己。
這些日子露嫔常常出入福壽殿,想法設法的讨好太後,可今日出了這麽檔子事,太後若是幫着露嫔說話,宮人會怎麽想?太後可是蘇婉凝的親姑母啊,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憑着露嫔的頭腦,自然也是懂得,露嫔此時垂下眼睑,不服的緊閉着雙唇,最後不情願的擠出幾個字,“嫔妾一時魯莽,險些犯下大錯,望太後責罰。”
蘇婉凝随後柔聲開解道,“太後,算了吧,露嫔也不是有意的,臣妾如今不是平安無事麽。”
一旁的南宮烨卻極爲淡漠不悅道,“誰說你安然無事?看看這手,若是留下疤痕可怎麽辦?母後,凝兒在昭陽宮可是養尊處優,兒臣都舍不得委屈了她。”
太後聽後面色轉爲莊重,略加思索後,語氣凝重的對露嫔道,“你前些日子不是和哀家說,你離家入宮許久不是記挂娘家府邸麽,哀家允你即刻回府,陪陪父母吧吧,沒有哀家的命令,不得回宮。”
此話一出,露嫔頓時轉爲驚愕連忙搖頭喚了聲道,“太後”
南宮烨聽後嘴角滿意揚起,“朕從明日起可不想在看到露嫔了。”,随後對蘇婉凝溫柔一笑,“凝兒,朕帶你回昭陽宮吧。”
爾後南宮烨驟然起身,橫抱起蘇婉凝就外走。
蘇婉凝萬萬沒想到南宮烨會有這樣的舉動,一時被南宮烨騰空抱起,吓得連忙環住南宮烨脖頸,南宮烨随後朝着蘇婉凝溫潤一笑,抱着蘇婉凝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