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公公請起,你找本宮有什麽事?是不是今晚皇上要來?”李夫人滿懷希望的看着蘇培安,就盼蘇培安點頭。
蘇培安神色讪讪不知如何回答。
李夫人是極其精明、八面玲珑的人,察言觀色更不在話下,一看就知道皇上根本沒有要來,她沮喪的垂下頭,整個人瞬間蔫了下去,失去那股明**人的豔麗之色。
既然不是來傳旨說皇上要來,那麽來這裏肯定有其他的事了,不知道是什麽色呢,她無精打采的問道:“不知蘇公公過來是爲什麽?”
“回禀李娘娘,皇上傳旨請你把那支禦賜的碧玉簪子借給皇後用用,皇後想打一支差不多的送給秦小主做生辰禮物。”蘇培安舒了口氣,他暗暗想着要是再問下去,皇上爲什麽好久沒來,爲什麽不來看她,他真的不知怎麽回答,差點要他小命了。
李夫人聞言剛端起的茶杯的手一僵一抖,茶杯傾側,滾熱的茶水潑出,把胸前的衣襟打濕。
她僵在那裏連那滾燙的茶水浸入衣服也沒有感覺,隻是呆呆的愣着,思緒轉的飛快。
皇上爲什麽突然間想起這個碧玉簪子,難道是皇後知道什麽了?
她突然想到翠英說的那些物品的事,不會是那些物品落到皇後的手上了?
李夫人越想越害怕,臉色驟變,明眸眯了眯,瞳孔緊縮,一抹陰鸷滑過眼角,流光斂去,思緒沸騰,哼,想我死,你還沒那個本事。
“娘娘有燙着嗎?”翠英擔心的立即跑了過來幫李夫人擦茶水。
“快扶娘娘去看看,奴才去傳太醫。”蘇培安看了也連聲叫道,就要轉身出去傳太醫。
李夫人急忙喚住他,“不用了,我沒事,換一件衣服就可以。”
“娘娘,奴婢扶您去換衣服。”翠英接過李夫人依然握在手裏茶杯,扶着李夫人匆匆往寝室走去。
翠英行走間突然想起蘇公公匆匆回頭,對蘇培安告罪,“蘇公公麻煩您等下,娘娘換好衣服就出來。”
“奴才不要緊,你快去吧,不要冷着娘娘了。”蘇培安笑容可掬的說道。
隻是……蘇培安望着李夫人有點僵硬的背影,和想到剛剛看到那惶恐的神色,不解這李夫人娘娘怎麽了,爲什麽那麽害怕、驚慌?
不過借一支簪子,反應要那麽大嗎?
這事好古怪,要不要告訴皇上呢?
“娘娘怎麽辦?碧玉簪子已經給那人拿去了,怎麽辦呢?”翠英着急萬分的詢問,雖然她強制鎮定的樣子,但是已經害怕的冷汗直冒。
原來那天那個護衛收到李夫人要他離開,不準在留在宮裏,更不準留在京城的時候,就偷偷的藏進李夫人的寝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李夫人的頭上把碧玉簪子取下。
還冷冷的發話,别想一腳把他踢開,想過橋抽闆,還早着呢,他要取你的頸上人頭,易如反掌。
當時李夫人氣憤的五顔六色交替浮上臉上,卻奈何不了他,隻能任他把碧玉簪子拿去,當時李夫人就有了要殺他滅口的打算,但是李夫人接着病了,就把這事放下了。
每當想到當時的那一刹那,李夫人都異常的憤怒,異常的氣憤,異常的驚慌,異常的害怕,恨不得立即把那人殺了。
李夫人玉手緊握,細尖的指指甲在手心留下一個深深的暗紅的凹痕,就連那身子也氣憤的微微發抖。
她陰沉着雙眸,冷然盯着梳妝台上各種各樣的簪子,什麽金的銀的,綠玉的,但還是不管是那一支都沒法和禦賜的碧玉簪子相比。
突然間她無意中掃過裝碧玉簪子的檀木盒子,沉眸瞬間燃亮。
“你把那盒子拿來。”李夫人指着梳妝台上的檀木盒子吩咐翠英。
翠英狐疑的拿着檀木盒子,娘娘要盒子有什麽用呢,她不明白的搖搖頭。
黑色的檀木盒子,上面精雕細刻着镂空的雙龍戲珠的圖案,四角用金鑲崁着祥雲圖案,連拉手都用純金打造,顯得那麽名貴,也凸顯裏面的珠寶是那麽的價值連城、舉世無雙。
“來吧,本宮親自把碧玉簪子送去。”李夫人胸有成竹的笑了笑,一臉輕松的吩咐着。
“啊?”翠英一頭霧水的眨眨眼,娘娘怎麽了?裏面根本沒有碧玉簪子啊,拿去不是會穿幫嗎?
“過來,你隻要……”李夫人在翠英耳邊叽叽咕咕一會。
翠英的臉色先是驚喜,接着是惶恐害怕,眼底更是閃過一抹絕望,不過她很快就垂下眼簾,遮去眼底那一抹傷心和絕望,“是,奴婢知道怎麽做了。”
接着李夫人換了一件對襟由江南織造的,白底繡着群蝶戲百花圖案的過膝褙子,褙子邊上滾着四指寬的紫邊,分外搶眼。
下面系了一條八幅湘裙,在裙裾上繡着一朵豔麗的牡丹,和那群蝶戲百花圖遙遙相應。
脖子上戴上兩條長長的珍珠項鏈,蓮米大小的珍珠粒粒都泛着粉紅的光澤,也是價值連城的寶物,也是得寵的時候皇上禦賜的。
頭上更是珠環翠繞,簪、钗、步搖一個不缺。
蝴蝶形狀的簪子,彷如鮮花的粉紅朱钗,最爲搶眼的是那孔雀開屏形狀的步搖,純金配上碧玉是那麽的耀眼、醒目,她要以最出色的容貌來打動皇上,到時候……
李夫人看着銅鏡裏的自己,微微勾唇一笑。
李夫人打扮好之後,扶着翠英的手走出寝宮,翠英一手提着用綢緞包裹起來的盒子。
“蘇公公,本宮和你一起去吧。”
“是。”蘇培安雖然疑惑李夫人爲什麽要跟着去,但是卻不會問出來。
李夫人坐上宮裏特有的暖橋往皇後的坤甯宮而去,她透過簾子向外看去,眼色深沉而透遠,好像越過宮牆看向遠方,迷茫而向往,她唇邊漾着譏諷的淺弧,後宮的鬥争永遠都無法休止,除非沒有女人,沒有權力,沒有金錢。
“臣妾拜見皇上,拜見皇後娘娘。”李夫人蓮步輕搖,儀态萬千的向在上座的南宮擎與皇後程菱悅行禮。
“免禮。”南宮擎随意的擺擺手。
“妹妹請坐,清心給妹妹上茶。”皇後程菱悅溫柔賢淑端莊的吩咐,隻有那眼角一閃而過的陰狠透露她對李夫人的怨恨。
在旁邊陪坐的琳秦玉甯、季雲慧在李夫人進來時就站了起來,在李夫人行禮完畢後,齊齊屈膝蹲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