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是來了,以爲你要醉個三天三夜,不省人事呢!”尖酸刻薄的聲音,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了。
這時,想起一陣嬉笑聲。
顧南夏一貫采取不理會的的态度,走向自己的辦公桌。
“哎喲!昨天真是笑死我了,顧南夏,你真是大家的開心果呢!”陳若昕拿着杯子站起來,看着和自己隔着一個辦公桌的顧南夏,邊喝水邊說道,“你是不是都忘記自己的狼狽樣子了?我覺得好笑,還拍了照片呢!想着哪天要是心情不好,拿出來,給自己逗趣,你要不要看呢?”
又是一陣嬉笑聲。
顧南夏簡直無地自容,幹幹的扯出一個笑,“不用了,你删了吧!”
陳若昕則是翻開手機,邊看邊笑着,“這麽經典的畫面,我怎麽舍得删呢?以後有機會,再多拍一些你這樣的照片,然後做個相冊,就叫笑話剪輯怎麽樣?”
顧南夏連頭都擡不起來了,臉紅的像個番茄,真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她知道陳若昕咽不下那口氣,遲早要還回來她挨的那巴掌,所以她也隻好硬着頭皮接下,畢竟她們在一個公司裏,擡頭不見低頭見。
如果這樣能讓她消氣的話,顧南夏并不覺得是件壞事,希望自己和她能夠冰釋前嫌。
“昨天确實是喝多了,失态了,請大家見諒”顧南夏很小聲的說,低着頭一直來回翻着她并不看的公司文件。
陳若昕卻是不依不饒,“有什麽見諒不見諒的啊!你給我們大家取樂,我們開心還來不及呢!”
這話裏話外,是把她顧南夏當笑柄供大家茶餘飯後的閑聊啊!
顧南夏再待不下去,拿起桌上的紅色瓷杯,走向了茶水間,還沒幾步,就聽到陳若昕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顧南夏,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啊?”
顧南夏剛邁出的腳步,忽然一頓。
陳若昕走出來,站在她身後,捏着嗓子道,“你是貴人多忘事呢?還是酒喝多了,還沒清醒過來?”陳若昕看着自己剛做的美甲,長而尖的紅色指甲上鑲了幾顆水鑽,閃閃發亮。
顧南夏緊緊的握着水杯,手心裏全是冷汗。
“用不用我提醒你啊?”陳若昕偏頭看她。
顧南夏尴尬的站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傻傻的杵在那裏。
她不敢轉身,頭埋的低低的。
“我的那件禮服是怎麽弄髒了,顧小姐還記得嗎?”陳若昕得意的說,“那可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不論款式還是做工都不是随随便便一條裙子就能代替的,你最好想想該怎麽辦?!”
衆人皆是唏噓。
陳若昕越發咄咄逼人,“你以爲我隻是在意一條裙子?你毀了我的好心情,這快樂可是無價的,本來想着你剛來,實習期間就領個基本工資,不想計較,一條裙子而已,我衣櫃裏哪條裙子不是貴的要死?可你這麽不自覺,連道歉都沒有,想着就這麽糊弄過去嗎?!”
大家都在等着看顧南夏的反應。
隻見她緩緩轉身,對着陳若昕鞠躬道,“我很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請你原諒我”
“哈”陳若昕露出一個勝利者的笑容,“你這個道歉可真值錢,怎麽?真買不起啊?”
顧南夏緊抿着唇,臉青一陣紅一陣,是的,她買不起。
她早就沒有自尊了,在現實面前,她永遠是個沒有人解救的小醜,接受着大家的冷眼和嘲笑。
“幹什麽呢?”嚴厲的聲音傳來。
顧南夏轉身一看。
是他!墨予辰!
從來不遲到的他,今天來遲了。
身上穿着的依然是昨晚參加慶功宴時的黑色西裝,藍色的斜紋領帶,永遠一塵不染的白襯衫。
他看起來有些累,眼圈有些發青,但那雙眼睛,一如既往地銳利,如離弦的箭,直直的射向她和陳若昕,寒氣逼人!
“都不用上班嗎?”墨予辰皺着眉頭,有些不悅。
陳若昕像貓見了老鼠般,恭維的笑了笑,然後返回自己的辦公桌。
顧南夏則舉了舉手中的杯,道,“沒什麽事,就是打杯咖啡,陳若昕讓我也順便幫她打杯”
墨予辰半信半疑的冷眼瞟她一下,“來我辦公室!”
顧南夏愣了一下,急忙跟上墨予辰的步伐,像個小跟班。
“啧啧你說咱們總裁是不是對顧南夏有意思啊?時不時的叫她去辦公室,這以前可是沒有過的呀!而且,還讓她拍廣告,那可是他第一次設計的作品!”
“就是就是,我也這麽覺得,本來這個廣告計劃讓藍沫拍的,人家大模特,長得又漂亮,又大氣,怎麽比都不在話下,誰知道讓顧南夏撿了漏!”
陳若昕聽着他們的議論聲,一臉的不屑,就顧南夏?那個黃毛丫頭?總裁才不會對她感興趣!
總裁有簡司謹,人家兩可是親梅竹馬,兩小無猜,而且,簡司謹怎麽比也比顧南夏那個丫頭強太多,甩她幾十條街不成問題!
對了?簡司謹?陳若昕有些心虛,要不是她那狠狠的一腳,她也不會住院了,她可被踩的不輕啊!
看來她得去看看簡司謹,順便給她說一些顧南夏和墨總裁之間的事,挑撥關系,她最拿手!
陳若昕在心裏恨恨的說,
“哼!顧南夏,等着瞧,我陳若昕能把有的整成沒的,白的抹成黑的,我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顧南夏不知道又怎麽了?墨予辰怎麽好端端的叫她?是因爲她告假的事情嗎?
想起他接起電話是,那冷冷的語氣,顧南夏心裏便沉沉的。
“怎麽不接電話?”墨予辰開口。
“嗯?”顧南夏顯然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一臉茫然的看着他,似乎再說,我是小白,求解釋。
“昨天給你打電話,你沒接”墨予辰果然解釋了,他坐在椅子上,毫不避諱的看着顧南夏,他似乎喜歡看着她,總是低着頭,反應慢半拍,傻傻的樣子,一看就是被欺負的料,怪不得陳若昕叼住她不放。
剛才他剛下電梯,便聽到了吵鬧聲,他站在原地,不動聲色的看着。
她就是面前的這副模樣,低着頭,很無辜,眼神卻又堅毅,藏着一股倔強。
“噢我的手機,好像丢了”顧南夏抿了抿有些幹裂的唇,她昨晚睡的早,又起的遲,沒有吃飯,就連口水也沒有喝,心情差的忘記了饑餓。
“有什麽事嗎?”顧南夏詢問。
“嗯,是有事,等中午,你留下來,陪我出去一趟”
“噢,好”顧南夏乖乖點頭。
墨予辰有些發困,昨天在病房陪了簡司謹一晚上,眼睛有些疲乏,腰也有些發酸。天一亮,便趕回了公司,怪不得,别人都說,欲帶王冠,必承其重!
光鮮亮麗的背後,總有他成功的理由。
“你不舒服嗎?”顧南夏看着他揉着太陽穴,似乎很累的樣子,平常他都精神奕奕的坐在那裏,好像永遠都不會疲憊的樣子,可是,怎麽可能呢?
“昨晚在醫院陪司謹了,估計沒睡好”墨予辰說道。
顧南夏垂下眼眸,聲音低低的,“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因爲在醫院陪她!她真幸福。
以前,予辰也在醫院陪過她的。
以前!又是以前!顧南夏,不要想了!
“簡小姐怎麽了?嚴重嗎?”
“沒什麽事,不過腳受了傷,休息幾天就好”墨予辰閉目養神了幾秒,“給我一杯咖啡”
“哦,好!”顧南夏心想着終于有事可做了,她真的不太喜歡聊他和簡司謹的事情,她承認,她自私,她控制不住。
連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顧南夏走向茶水間。
她這次知道了,予辰他喜歡苦咖啡,稍加一點點糖,喜歡溫水泡的,喜歡用白色的陶瓷杯。
真是奇怪了,大概人都會變得吧!
予辰他以前不大愛喝咖啡的,以前的他,隻是喝涼白開。
不知道,在擇偶方面,是不是也變了呢?
顧南夏邊接着水邊心不在焉的想,水溢出來,才立馬收回視線,慌慌張張的從口袋裏拿出紙巾擦幹淨杯子,擦幹淨了地面。
“顧南夏,你可真笨啊!連杯咖啡都沖不好,你能幹什麽?!整天胡思亂想的!”進行了自我批評之後,顧南夏站起來。
剛出門,撞上了一個人。
顧南夏擡頭一看,一臉震驚!
然後“啪”的一聲,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上,褐色的液體流到了他的腳邊。
權慎笑了笑,卻是那種深不可測的笑,讓人毛骨悚然,“顧小姐,好久不見啊!”
顧南夏一下慌了神,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顧小姐?!”權慎又叫道。
“啊?噢權權助理”顧南夏艱難的扯出一個笑,“你出差回來了?”
顧南夏這幾天過的算是好的,本來想着面試後,來上班,碰到權慎不知如何是好,他那日的談話依然雕刻在她的腦海裏。
一字一字,似乎恨不得馬上把她生剝活吞了似的,那麽咬牙切齒的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面試的時候,也是各種言語上的侮辱,那種厭惡的眼神幾乎将她生生淩遲。
她從來不知道恨一個人時,眼睛能那麽恐怖,讓人看了不寒而栗。
幸虧爲了新産品的上市和簽約,他被安排出差,顧南夏總算松了一大口氣,要知道,整天面對一個對你虎視眈眈的人,那是多麽痛苦的事情。
可他現在回來了,剛回來,就出現在她面前,這一定是壞事,後來她聽到他詭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