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夏和店長齊齊向着門口看去。
隻見一身黑色西裝的男子走了進來。
顧南夏定睛一看,原來是樸勳,剛才她最期待的人是墨予辰呢!
希望自己第一次穿婚紗,看到的那個人是墨予辰,她一直想要穿給他看,都說女人穿婚紗最美了,所以她才這樣期待,期待這個人是墨予辰,而不是樸勳,即便她知道不可能,可門剛被打開的那一瞬間,她是那樣的希望出現奇迹。
顧南夏看了看樸勳,印象裏,他很少穿西裝,像這樣規規矩矩的将白襯衫的扣子一顆顆扣好,将襯衫平整的壓進西褲裏,系上墨藍色的領帶,看上去還不賴,頗有一番社會精英的味道。
墨予辰就常常這樣的打扮,将他高挑的身材顯得淋漓盡緻,隻是她不太喜歡,總覺得穿着西服的墨予辰和她隔在兩個世界裏。
顧南夏的視線從樸勳身上拉回來,眼皮無聲的耷拉着,卷翹而細密的長睫毛垂了一垂,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剛才的喜悅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她悶悶的想,穿的再好看,又有什麽用呢?最希望能看到的人,可能這一輩子都看不到。
穿婚紗就是要穿給喜歡的人,才有意義
樸勳向着顧南夏走去,剛開門看到她的那一霎那,他自己都愣了神,腳步不受控制的止住,目光穩穩的落在她身上。
他上樓的時候,想過她穿婚紗的樣子,覺得一定會很美,可真看到的時候,還是被驚豔到了。
那件婚紗像是爲她量身定做的一樣,簡直是完美,鎖骨的線條勾勒的很漂亮,白皙水嫩的肌膚在香槟色的燈光下晶瑩剔透,一襲長裙将她的身材拉長,看起來高挑而貴氣。
樸勳甚至覺得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比她更适合這件禮服,她和它結合在一起,簡直是絕配。
他看的眼睛都直了,聽到店長清了清嗓,他才回過神,走向了顧南夏。
他的步子邁的沉穩而小心,好像面前的顧南夏不僅僅是一起合作的女主角,而是他真真正正的新娘。
他感覺自己的心在“撲通撲通”的跳着,抑制不住的歡欣。
走到顧南夏面前,這樣近距離觀看,她還是完美的沒有一丁點兒瑕疵,樸勳巴巴的看着她,由衷的贊歎,“南夏,你真美”
店長低頭淺笑,知趣的退到一邊。
顧南夏并沒有因爲樸勳的贊歎而有多開心,臉上的笑容很淡,“謝謝”
樸勳似乎看都看不夠似的,從西裝口袋裏拿出手機,趁顧南夏不注意,拍了下來。
顧南夏反應過來,擡起胳膊去擋,可是已經來不及。
樸勳拿着手機将圖片亮出來給顧南夏看,笑道,“這麽漂亮,幹嘛不讓拍啊?”
顧南夏看他沒有再拍的意思,才安心的放下胳膊,嗔怪道,“無聊!”
樸勳最喜歡她和他鬥嘴,和他生氣,這樣,她才不會動不動發愣,腦袋裏裝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才會稍微将精神集中在他身上。
樸勳樂呵呵的一邊笑一邊将做了一個打領帶的動作,問道,“怎麽樣?帥不帥?”
每到這時候,顧南夏總是會無奈的白他一眼,再奉上一句,“自戀狂”
這次,也如他所料,一字不差,連那一副無語的表情都和之前如出一轍。
正當顧南夏回更衣室時,樸勳馬不停蹄的繼續道,“喂!你那是什麽表情啊?就我剛才擺的姿勢,你信不信,有多少攝影師想抓拍?又有多少雜志社想讓拿它當封面?”
顧南夏懶得理他,走進更衣室,“唰”一下,将挂簾拉上,更衣室外的樸勳便止了聲,可嘴角的弧度還明顯的挂着。
店長見狀,對着樸勳禮貌的點點頭,随後掀起簾子,走了進去。
她一邊站在顧南夏身後動作輕柔的爲她解着帶子,一邊試探的詢問道,“顧小姐,我還另外挑了兩件,你要不要再試一試”
顧南夏目光沉了一沉,淡漠的說,“不用了”
再好看又有什麽用,墨予辰又看不到。
聽到顧南夏有些喪氣的聲調,店長微微有些詫異,剛才還好好的,怎麽一下冷下來了?
幫忙脫下婚紗,顧南夏便尴尬的說道,“那個我自己換衣服就好了”
店長笑着點點頭,便抱着婚紗走出了更衣室。
看到樸勳坐在沙發上,拿着手機發笑,店長想着他心情應該很好,便大着膽子走上前去。
樸勳聽到腳步聲,急忙将視線收回,将手機放回西服口袋,對着迎面走來的店長露出一個禮貌的笑。
“有什麽事嗎?”
站的直挺挺的店長用溫和的語氣說道,“顧小姐沒有再試婚紗的意思,那就定這件嗎?”
樸勳看着店長手裏抱着的婚紗,目光變的柔軟無比,“不定這件,你再給她挑一件”
店長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不禁有些差異,剛才她明明看到他癡癡的望着顧南夏的樣子,那麽着迷,怎麽會
“挑的時候,挑一件有領子的,不要那種過于暴露的,明白嗎?”樸勳專門叮囑道。
“噢這樣”店長原本的郁悶一掃而空,臉上的神情也自然起來,原來是擔心自己的女朋友被别人看到,樸勳心思可真細。
“那我去選了”店長剛要轉身,樸勳又叫住她。
“樸先生,還有什麽事要交代嗎?”
樸勳尴尬的笑笑,“嗯,你手上那件禮服,包起來,我要了”
店長先是一愣,随即又眉開眼笑,“好的”
“還有,包好後,直接放我車裏就好,有司機在下面等着”
“好的”
此時的顧南夏換好自己的衣服,忽然覺得有些乏力,坐在更衣室備着的皮質沙發上,休息了起來。
她一邊扭動着腳,一邊看着那雙閃着漂亮光芒的水晶鞋,來來回回,樂此不疲,就像大學時,等墨予辰下自習等的無聊,便會一遍又一遍的用腳在地上畫圈圈,或者找個花壇,走邊邊。
她盯着水晶鞋看着看着,自言自語道,“灰姑娘的水晶鞋,有一隻留給了王子,可她呢?她的王子都不出現”
這樣想着,顧南夏便脫下鞋子,重新穿上了自己的帆布鞋。
出來的時候,樸勳将一個禮盒遞給她。
那麽大的打着紫色絲絨蝴蝶結的盒子,一看就是裝婚紗用的,顧南夏和樸勳今天的任務就是過來挑各自的衣服,便想也沒想接了過來。
那件婚紗也很漂亮,價位并不輸于顧南夏試的那件,不過因爲它有領子,還有蕾絲中袖,後背也沒有大尺度的露,樸勳便滿意的替顧南夏做了決定。
雖然不過是拍攝需要來選的禮服,可被記者拍到後,胡編亂造,說什麽,樸勳和顧南夏一起出現在婚紗店,有意結婚,甚至,有更過分的,說他們已經見過了雙方父母,選好了良辰吉日,好事将近。
這個娛樂新聞一經爆出,又鬧的沸沸揚揚,滿城皆知。
所以當墨予涵迷迷糊糊的起床,點開娛樂新聞,看到這則報道後,整個人都瞬間清醒,頂着一頭鳥窩,抱着筆記本便跑去了墨予辰的房間。
她“噔噔噔”的敲門,手指都發疼了,也不見墨予辰開門,“哥,哥!你在嗎?”
見裏面沒反應,墨予涵便按下門把,探進頭去。
要是以前,她早敲都不敲就進去了,自從哥哥威脅她不聽話就送回美國後,便開始謹言慎行。
看着空蕩蕩的房間,墨予涵撇撇嘴,“這麽早,就上班去了?都幾點了?”
墨予涵這才看了看筆記本右下角的時間,兩隻眼睛澄的圓圓的,都已經十二點多了!額她是有多能睡?
墨予涵本來想找個人吐槽一下,大罵道,“顧南夏她也不照照鏡子!她配得上我們樸勳歐巴嗎?還敢和他結婚!她咋不上天呢?!哼!等着吧!不出幾天,就得離!”
結果憋了一肚子的火也沒有找到傾訴的人,倒是簡司瑾也在,要以前,她就直奔她房間和她吐苦水,可昨晚那些血腥的畫面依然曆曆在目,她都害怕和簡司瑾相處了,所以才來找自己的哥哥。
沒辦法,撲了個空!
墨予涵閑來無事,便溜達着走進墨予辰的卧室,平常他總是不讓人随便進進出出,好像裏面藏了什麽珍寶似的,她倒要看看,這個珍寶在哪裏?!
墨予涵看了看四周,忍不住“啧啧”兩下,他這個哥哥,卧室裝修的也太簡單了些,整體就是黑白格調,一個衣櫃,一張檀木床,兩個床頭櫃,再無其他。
他這種人,不當和尚都可惜了,墨予涵從床尾晃到床頭,眼睛不經意的一瞥,便看到白色的枕頭下露出一截棕色的什麽東西。
墨予涵好奇的将它從枕頭下拿出來,看了一看,不過是一個本子,她随意的翻開,看到裏面的畫。
墨予辰喜歡畫畫她是知道的,因爲右手受傷,手術後,雖然恢複的不錯,但因爲傷的比較嚴重,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一整天不辭勞苦的畫畫。
以前畫一幅畫,哥哥估計用不了一個小時,便完成,而現在,想要達到原先的水平,估計得畫一整天,而他的手又不能長時間握筆,所以一幅畫,要斷斷續續幾天才能完成。
墨予涵仔細地翻看着,雖然她在這方面沒有什麽大的愛好,可哥哥畫的畫确實很好看,讓人看起來賞心悅目的,是種享受。
裏面畫着一些雕塑,也畫一些著名的建築,墨予涵看着看着,心裏有些發疼,哥哥的理想,就是能成爲一個畫家,當初爲了這個,還和家裏鬧翻,勢必要堅持自己的理想,對家族企業根本不感興趣。
而現在,他手也傷了,隻能偷偷的畫一些自認爲沒有水平的畫,白天在公司裏上班,人前人後,總是一副淡漠的神情,讓人看不到他傷痕累累的心。
墨予涵坐在床上,越發認真看了起來,臉上的神情專注而陶醉,可當她看到一張熟悉的臉時,手指忽然就一抖,畫本“噌”一下掉在了地上。
墨予涵看着掉在地上的畫冊,被窗外的風一吹,自然的往後又翻了一頁。
一個短發姑娘,正坐在一顆樹下,靜靜地看書,有兩三片楓葉飄飄灑灑落在空中,那個畫面很唯美。
要說剛才那幅畫她還有些不确定,那加上這一幅,就夠了。
那畫裏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顧南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