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恨不得擁有她的一切?恨不得把自己的全世界都獻給對方?
鏡海棠何嘗不是呢,在看到宮以純談及崔凜的時候,她就已經渾身不舒服了,更何況宮以純說她是代替品,這讓她怎麽受得了?
現在回想起來也是笑話,崔凜對她那麽好,怎麽看也不像是對代替品的态度啊,不過宮以純也是算準了鏡海棠對這份感情的不穩定。
光是肩膀向崔凜輕輕靠,雙頰溫度升高,鏡海棠就有種想向全世界炫耀的沖動。
這種感覺,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這一切一切,反過來還豐富了她配音的閱曆。
不管那麽多了,回頭等崔凜變回來,她趕緊把這件事告訴他,看看他怎麽看。
鏡海棠吃完冰淇淋,起身去結賬,衛池均搶着給她付了錢,她正準備拒絕,摸索口袋找錢。
糟了!
“我的萬物卡不見了!”鏡海棠緊張地摸遍了衣服和褲子上的口袋。
沒有!都沒有!
難不成是在剛才跑的時候掉在什麽地方了?
“小海棠,怎麽了,找什麽這麽着急?”衛池均付完錢回來,見到鏡海棠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了幾步。
“我在找一張卡片,呃,怎麽說呢,它的外形很像銀行卡,然後它左下角有一個标志”
好在她之前給這張卡片拍過照片,幹脆拿出來給衛池均看。
衛池均丹鳳眼一眨,說:“你把照片在微信上發給我,我和你一起去找。”
“好。”
在此之後,鏡海棠把剛才跑過的路段告訴衛池均,兩人分頭找。
不到五分鍾的時間,頭頂的天空全部變成了灰蒙蒙一片,滴答、滴答
雨越下越大的時候,鏡海棠條件反射把手上挂的傘撐開。
沒有被雨淋濕。
半晌,她反應了過來。
換句話說她拿着崔凜去擋雨啊!
崔凜我對不起你!
啊啊啊啊那待會兒崔凜要是在中途變回來了,豈不是要在大街上上演濕那個身那個誘惑嗎?
鏡海棠真的很想送自己幾個字:
瑪、德、制、杖。
怎麽可以讓别的女生觊觎她家崔凜!
但這人呢,是越想千萬不要發生什麽,就一定會發生。比如有女生說,我千萬不要嫁給一個外地人,她就會嫁給外地人。
鏡海棠想崔凜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變回來
好死不死,在她站進地鐵口的時候,崔凜就是變了回來。
因爲剛才鏡海棠一激動,拿崔凜變的傘去擋雨了,現在崔凜一身濕,黑發上的水珠一顆一顆落下,勾勒過臉龐,流到衣領裏,周圍的女生都看傻眼了。
“那男生好帥”一女生作捧臉狀。
“天哪我好想幫他擦頭發”一女生作握拳狀。
“他身邊那個是他女朋友嗎?天哪老夫的少女心!”一女生作捂胸口狀。
鏡海棠趕緊拿出紙巾給崔凜擦頭發。
無奈鏡海棠忘記了自己身後是電梯口,匆匆的行人與她擦身而過,沒注意撞到了她,鏡海棠閃躲不及時,整個人往後邊的電梯口摔過去,崔凜眼疾手快地把她拉了回來,鏡海棠抱住崔凜的腰,那麽一貼近,鏡海棠的衣服也被崔凜沾濕了。
這一切,把周圍路過的人吓了一跳,照鏡海棠的性格,還會裝樣子說這是個現場即興表演的魔術什麽的,但是她今天真的沒這個心情了。
“崔凜,剛才我帶着你出蝶目事務所的時候,我被人跟蹤了,然後我甩掉他們之後,回頭發現我的萬物卡不見了,現在我和池均兵分兩路去找我的卡。”鏡海棠說話的語速很快,好在清晰,不過也聽得出她在緊張。
“小笨,你先别急,告訴我你這一路上都走過什麽地方,我們一起找。”崔凜側目看地鐵站外越下越大的雨,摟着鏡海棠先和她進地鐵站裏。
鏡海棠緊緊抱住了崔凜:“幸好你這次這麽早變回來。”
“嗯,我不會有問題的。”他的聲音沉沉的,拿捏得當,聽着讓人心安。
他的目的,隻讓她一個人心安就足夠了。
“嘀學生卡”
崔凜用自己的萬物卡拿在半空一刷。
好在這卡的聲音類似于地鐵過關的聲音。
萬物卡所指的方向一轉動,崔凜就拉着鏡海棠朝那個地方走去。
一路上崔凜跟鏡海棠解釋道:“我所認爲的,萬物卡最神奇的地方,是可以用一張萬物卡去找另外一張,就像磁鐵一樣。”
“這麽神奇,你怎麽不早告訴我啊?”
“你也沒問不是嗎?”
“呃”
崔凜的萬物卡一直帶着兩人走到了地鐵站之外,崔凜刷出一把超大的傘,一手撐傘,一手攬住鏡海棠。
鏡海棠望着站外,說道:“外面的雨還是很大啊”
而且斜風斜雨的,再大的傘也遮擋不住吧?
況且他們兩個人身上的衣服已經濕了。
不過啊,鏡海棠還沒有和崔凜在雨中走的體驗呢,這樣一走,應該也很有意思吧?
注意到鏡海棠神色的疑慮,崔凜說道:“小笨,要不等雨勢小一點再走?”
“不用!”鏡海棠豪爽下令,“我們走!”
然後就可以看到崔凜和鏡海棠的身影一瞬間淹沒在大雨之中,周圍人就算拿着傘都不敢動。
高大的男生,呵護着懷中嬌小的女生,幾乎把傘全都往她頭頂遮住,天知道他幾乎是全身濕透的,鏡海棠注意到這一幕,踮起腳尖把傘往他那邊推去。
多少人感歎:年輕真好啊
終于在一間報刊亭旁找回了鏡海棠的萬物卡,但是兩個人已經是濕得像兩隻落湯雞,鞋子裏的水多得估計能養魚。
但是鏡海棠拿回自己的卡的時候,笑得特别開心。
貼在額前的劉海,濕得像商品上的條形碼,背後一頭烏黑的長發也因爲被雨水打濕而頗有重量,頭皮感覺墜墜的。
望鏡海棠上揚的眉梢,喜悅的眼,崔凜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卻是語氣溫和地問道:“小笨,你笑什麽?”
“沒有啊,就是很開心啊。”開心就笑嘛。
她對上他的目光,眼裏的笑意更深。
“開心就傻笑?”崔凜潑了一小盆冷水。
鏡海棠還在笑:“笑你淋濕的樣子,哈哈哈哈哈傻不垃圾”
其實不是,還是超帥的,她不肯在口頭上承認罷了。
當然,她隻是調侃他罷了,怪他總是冷冰冰的面癱樣,都不笑一下,她踮起腳尖,抹去他眉心的褶皺,仿佛就能抹去他眉上的煩惱。
真想把這個有趣而又難得的時刻都凍結掉,變成一塊水晶放在心底。
兩個人站在報刊亭前對視良久。
殊不知在這之後,衛池均打着一把深藍色的傘,隔着層層雨霧,望着這對對望的戀人。
藍色代表憂郁,是不是也在反應着衛池均的心情?
鏡海棠的天空倘若下起雨,那也是喜悅的雨,而他衛池均的天空若是下雨了,他的整顆心也會浸泡在冰冷刺骨的雨水之中。
不過
“沒關系的,你很快就會回到我的身邊”
衛池均的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笑。
“哈秋”
鏡海棠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崔凜趕緊用萬物卡刷出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他很害怕再遇到她生病。
可是鏡海棠怎麽覺得有一股寒意從頭到腳地來呢?
“公主,你究竟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跟我回去瞳加拉?”
“我自己會找個時間的。”
“這都多久了,你上一回對我說的也是這句套話,公主,國王和皇後已經放狠話,倘若你再不回去,他們将會親自來找你。”
“我再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吧,拜托你了,答姬夫人”
又是回憶起昨天答姬夫人來找自己談話的場景,這哪裏是談話了,簡直就是談判,她連反駁的權利都沒有。
北奈桐心不在焉,竟煩躁到把兩種不該混合在一起的液體倒進了同一個器皿之中。
轟隆
實驗室發生了小型的爆炸,北奈桐雖然穿着防護服,但還是被震倒在地。
北奈桐受到驚吓之際,就有一雙手出現将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回頭便看見穿着軍裝的季望初。
季望初緊張地打量她:“奈桐,你有沒有傷到哪裏?”
北奈桐莫名想流淚。
爲什麽、爲什麽每一次她有危險的時候,他都會第一時間出現在自己的身邊?
他哪裏隻是紫陽國一個普通的軍人,他早就是她心裏的那一位騎士了。
昨日的冰冷和此刻的溫暖,交錯幹擾着北奈桐的心情,她二話不說就抱住了季望初放聲大哭。
她不想走,不想離開,不想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不想再也見不到季望初
她很喜歡紫陽國,她覺得在紫陽國過得比在瞳加拉帝國要溫暖,要真切,至少對于她而言,她在紫陽國的每一天都是充滿意義的。
太多的不想,都化作了她的眼淚,宣洩而出。
等北奈桐止住了哭泣,情緒慢慢調整過來之後,季望初才問道:“奈桐,發生什麽事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弄出這麽大的實驗失敗。”
“我”
北奈桐垂下眼簾,漂亮的橙粉色眼睛裏還有淚水在晃動。
她擡頭對季望初說:“望初,我想回百年前去。”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