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答我,安靜的倒在我的肩膀上昏睡着,脖子上靈辰的靈所化的玉墜已經悄然消逝了。
我的靈辰的的确确成功聚靈,回到我的身邊。
可他爲什麽會突然失去意識,栽倒在我的懷中?
摟着靈辰冰涼涼的軀體,我的心像是被滾燙的火焰灼了一下,感覺到莫名的恐慌和害怕。
我怕他又不守諾言,離開我和寶寶,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他
“師兄,你快來幫我看看星璇,他怎麽了!!!”我失聲喊陳雙雙來幫忙,他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依靠。
握住靈辰垂下來的手腕,陳雙雙感知了一下,輕聲對我說:“别擔心,他剛剛聚靈,身子還有些虛弱,找個地方讓他休息一下吧。”
晨光曉,陳雙雙帶着我和靈辰一起回學生宿舍休息。
張揚聽到外面的開門聲,歡天喜地的問道:“是七七回來了嗎?我買了煎雞蛋,還有烤火腿,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看到我的一瞬間,笑容更甚:“七七,你終于回來了!”
她大概害怕我被蘇顔的鬼魂給害死了,見到我活着回來才如此高興。
我和張揚住的地方是女生宿舍,肯定是不适合安置靈辰,我們身上都沒帶夠錢,才隻好帶他來這裏。
我沒說話,扶着靈辰回自己的房間,打開門迎面就是一股濃重的柚子葉和艾草的味道。
裏面點着濃重的艾葉熏香,煙味嗆人,我用力的咳嗽了幾聲,将昏迷的靈辰平放在床上。
才跌跌撞撞的沖過去,拉開窗簾。
卻發現窗簾後面的窗戶上,挂着許多零碎的東西,佛珠、平安符、十字架,甚至還有一串大蒜。
我有有些驚訝,沒想到平時那麽大膽的張揚現在如此害怕。
我開了窗通風,操場上的晨風吹進來,将房間裏的煙熏之氣吹散。
長發在風中紛亂之下,我側頭去看躺在床上的靈辰,他的眉頭輕輕皺着,額頭上起了汗,好像是在做什麽可怕的噩夢。
我坐在床沿,輕輕的握着他的手掌,能夠感覺到他的身子在輕輕顫抖着。
“你剛剛聚靈,我就讓你又是救人,又是給寶寶治傷的,讓你這麽辛苦,這麽疲憊”我輕聲自責,用自己以前用過的小毛巾給他擦去額頭上的汗。
我的靈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醒來。
我正想出去,聽到身後有聲音,我回首,看見靈辰摟着我的腰肢,一下就沖進他的懷裏,“還累嗎?要不要多休息一會兒?”
“不了,你們活人的床睡的不舒服。”靈辰皺着眉頭,臉色有些難看,似乎确實不喜歡這張床。
可是這張床靈辰以前也睡過,怎麽就突然覺得不舒服?
伸手摸了一下靈辰躺着的位置,下面有一種一顆一顆凸起的感覺,這感覺,怎麽像是米粒
用力掀開床單,下面密密麻麻的撲了一層糯米,糯米下面的床墊上還貼了幾張用黑色墨迹畫的黃紙。
靈辰的手輕輕的去觸摸床上的米粒,手指上冒出一縷又一縷的黑煙,這種現象我看的并沒有覺得有什麽好奇怪的。
可靈辰的眉頭卻緊緊的鎖在一起,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我怕這些糯米再傷害到他,低頭收拾床上的糯米。
才碰到米粒,指腹也被灼了一下,冒出黑色的煙來,那感覺就像被煙頭燙傷了一樣,火辣辣的疼。
靈辰迅速的握住我的手放在他冰涼的掌中捂着,疼痛的感覺立刻減緩了許多,“紫,别碰。”
“恩,我去找雙手套戴着處理。”我剛想從他手中抽出手,去廚房找橡膠手套,就被他用力一拉,拉進懷中。
這一抱,他似乎沒有抱穩我,我的身子才進他的懷。他受不住力道,身子立刻向後栽倒。
靈辰倒在床上,鳳目緊緊閉着。
黑色的睫毛在淡淡的陽光下,輕輕的顫動,黑如曜石。
他的手脫力落入糯米之中,絲絲縷縷的黑煙抱起,他白皙的手被灼出斑斑點點的黑斑。
“靈辰,你别吓我啊,爲什麽會這樣”
我驚恐的想去握住他如玉質一般的手掌,他卻緩緩擡起手上的手,輕輕的撫摸我的側臉,“我沒事,我隻是有點累而已,可能多休息一陣就好了。”
“是不是人界陽氣比較重,你才會覺得不舒服?”我懷着鬼胎,曬到太陽都會覺得渾身不舒服。
我想靈辰,一定比我更難受。
“人間陽氣重,不利于我恢複。”靈辰捏了一下我的鼻子,眉毛一挑,冰軟的眸光注視着我,“問這個做什麽?”
“我在想你要不要回鬼界休養生息?我陪你一起回去,我和寶寶陪你一起好好的休養。我不做人了,我真的不做了我陪你一起做鬼。”
我趴在他的身上,用力的摟住他,我再也承受不了再失去他的打擊。
他要盡早恢複,我才能夠放心。
“說什麽傻話,我隻是剛剛聚靈,還比較虛弱,過幾天就會沒事。”他起身捂住我的嘴,那手很輕仿佛沒有力氣一樣,随時都會從我的下巴上滑下來,“葉七,你聽着,我不要你爲了我受任何委屈,你!要做人!!”
抱住他的手臂,聽着他堅定的語氣,我服了軟,說:“我知道,那你自己去鬼界療休養好不好?這樣應該會好的快一些。”
“我想在這裏陪着你,七七。”靈辰出乎意料的顯得很固執,他輕輕的閉眼睛,臉上的神态很疲憊,指尖在我的小腹上遊走。
我可以感覺到,他對我和寶寶深深的眷戀和不舍,可是他這樣虛弱,強留在這裏會不會對他的身體有所傷害。
我動了動唇,欲言又止,我不知道要怎麽勸他。
我和靈辰聚少離多,我也希望他日夜陪在我的身邊,可我不能不顧他的身體考慮。
見陳雙雙從外面走來,我立刻站起身說道:“師兄,你快勸勸靈辰,讓他回鬼界調養身體。”
“師妹,你難道不知道嗎?鬼界,靈辰大概是回不去了。按照帝染的性格,靈辰的手下要麽被他囚禁,要麽就被收編聽命于他。現在,應該整個鬼界都聽帝染一個人的号令。這幾日,師父都忙壞了,鬼物正聽命于帝染,在緩慢的侵蝕陽界”
陳雙雙從進來了的一刻,就和靈辰四目相對,兩個人的眼神,都在審視着對方。
靈辰緩緩的起身,冷冽的神色代替了臉上的倦容,“帝染不過是趁我不在,一時小人得志。他離收編我全部的屬下,号令鬼界還遠。”
“你應該發現了,現在的你極爲的虛弱,一身的修爲廢了九成。對付普通鬼物對的糯米,你都碰不得。”陳雙雙抱胸斜靠在牆壁上,不卑不亢的和靈辰對視,眼中是的神情頗爲的淡漠。
他們兩個人就這樣對視着,靈辰皺着眉頭,眼神如同寒冰一樣。
我終于知道,靈辰的心裏面到底隐藏了多少的苦衷,他的力量被削弱了,已經無法和帝染抗衡。帝染蠶食了靈辰在鬼界的勢力,他如果回去,一定會陷入更大的危險當中。
可這些,靈辰都選擇了獨自隐忍,而不告訴我。
“道士,你難道就不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嗎?”靈辰渾身都是滄冷的氣勢,他迅捷的從床上一躍而起,手指重重的扼住陳雙雙的咽喉。
陳雙雙痛苦掙紮着,氣若遊絲之下,說道:“以閣下現在的力量殺我,自然不飛吹灰之力,隻是你要看着你在鬼界的手下受苦嗎?我也許可以助你東山再起”
“你以爲你很了解我?”星璇的聲音格外的威嚴,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僵冷的着一張臉,仿佛邪神降世一般。
“難道不是嗎?靈辰,靈被擊散了之後,重新聚合就會重歸懵懂,相當于輪回重生,變成一塊尚未雕琢的璞玉,忘記一切前塵往事。你爲了留住前世今生的記憶,在聚靈的時候消耗了大部分的修爲。”陳雙雙的臉因爲過度缺氧,成了绛紫色。
但我知道,靈辰不會殺他。
那日陳雙雙救我,靈辰說過,不會忘記他的恩情。
張揚站在陳雙雙的身後,身子早就瑟瑟的發抖,現在看到陳雙雙被人掐住喉嚨,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手中的鍋鏟砸向靈辰:“就算你是七七的男人也不能如此猖狂,快放了陳雙雙,否則我就讓讓道士來收了你。”
也許人類的鍋鏟在靈辰面前隻是廢銅爛鐵,但是對于我來說,是不希望星璇受到任何傷害的。
我一個箭步上前,鍋鏟鋒利的一面直接劃破了我的額頭,血液流下來。
“找死”靈辰怒喝一聲。
“靈辰,别亂來,她是人類,你還想死一次嗎?”陳雙雙也低喝一聲。
我低着頭,感受着冷冰的血液頭額頭上滾下來,身子緩緩的發抖,“夠了!一個個争什麽争,靈辰,如果師兄不告訴我,你打算騙我到什麽時候?張揚,你也知道他是我男人,你要是不滿意,我可以不住宿舍,還有你師兄,你下次征求一下别人的意見,在說話!”
拉住靈辰的手,我頭也不回的往前沖,另一隻手腕卻被張揚冰涼顫抖的小手握住了:“别走别走,七七我錯了,我我不是張揚,我是王老師,蘇顔蘇顔騙我,我現在快被餓死鬼吃了,張揚好像也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