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抒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直到朱常洵擡手拉她,才知道要跪下行禮。
雖然心中千不情萬不願,還是随着衆人一起跪下來,念着皇上萬歲太後千歲皇後千歲。
過了許久,才聽皇帝說道:“今日太後大壽,衆位不必多禮,平身。”
聲音不高,卻充滿了威嚴。
江抒随着衆人一同起身,擡頭望去,隻見不遠處大殿門前回廊裏正中的那個位置上,坐着一襲赭黃色衮龍袍、頭戴烏紗翼善冠的皇帝。
坐在他右邊的王皇後,江抒三日前随朱常洵進宮的時候見過。此時,她還是和三日前相似的打扮,身穿缃黃色四合如意雲紋大衫,頭戴雙鳳翊龍冠,佩深青色五彩雲龍紋霞帔。
而他左邊的那一個,大約六十多歲的樣子,一身深青色織繡翟衣,頭戴九龍四鳳冠,看起來高貴、精神,想必就是今日的主角,那位據說二十多歲就垂簾聽政的李太後。
果然,隻見衆人起來之後,紛紛向她拱手抱拳,齊聲唱道:“恭賀太後大壽,祝太後千秋萬代,福壽無疆。”
“好,好,哀家謝謝衆位的祝福,快快請坐。”李太後笑容滿面地站起身來,向着衆人擺了擺手。
看着衆人紛紛落座後,方才坐下,向身旁的一個嬷嬷交代道:“吩咐下去,擺宴吧。”
那嬷嬷恭敬地答應一聲,躬身退了出去。
不久之後,宮女太監陸續端來各式各樣的美食珍馐進入交泰殿,一一擺在衆人身前的桌案上。
面對滿桌的美食,江抒卻并未馬上動筷,反而下意識地去人群中搜尋她那貪吃的六妹葉池挽的身影。
看到她坐在側對面朱常浩的身邊,一手拿着一隻雞腿大快朵頤時,方才笑着低下頭,用心地品嘗起桌上的佳肴來。
不經意間,聽到自那回廊之中發出一道高而威嚴的疑問:“嗯?”
江抒好奇地擡頭望去,卻見衆人也紛紛擡頭去看皇帝。
朱翊均的目光自下面的後妃位置上收回,面上神情陰晴不定:“順妃沒來?”
“回皇上,順妃身子不适,已經遣人向臣妾說明了。”王皇後慢慢轉過頭,語柔聲緩地道。
“既然如此,便沒有對哀家不敬的意思,皇帝回頭不要爲難她才好。”李太後轉頭交代。
朱翊均鄭重地點點頭道:“是,兒臣謹記在心,一定不會爲難順妃。”
“皇上,今日是母後的大壽,還是别提這些了。”王皇後說着,傾身看向李太後,“母後,兒臣聽說教坊司新出了幾首喜樂,特意讓他們給排了出來,男女樂工合奏的,您聽聽可好?”
“皇後有心了,那就讓他們進來吧。”李太後臉上始終挂着慈和的微笑。
“是,母後。”王皇後笑着答應一聲,用力地擊了三下掌。
随着掌聲落下,有太監拿來椅子,一一擺在左右兩排座位之間的空地上,二三十名衣着統一的男女樂工抱着樂器魚貫而入。
頃刻間,愉悅輕快的樂音充滿了整個交泰殿。
這無疑是一場成功的演出。
成功的開頭,成功的過度,成功的高|潮,成功的尾聲……
在場的人無不交口稱贊。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衆人期待最後一個成功的音符響起的時候,意外出現了。
隻聽铮地一聲,一個女樂工手中的琵琶弦斷爲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