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你們……你們簡直就是無理取鬧!”一人一句的編排,讓那個被稱爲劉大人的人頓時惱起火來。
“怎麽會呢,我們隻是在想辦法度過這次難關!”立即有人反駁。
“那你們也得爲我們刑部想想呀!我們刑部要是随便羅織罪名查抄人家,到時候鬧到皇上那裏,豈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這事我們管不了,反正福王去洛陽就藩的事情,你們刑部若冷眼旁觀的話,以後遇到難處,也别來找我們!”
“你……你實在是欺人太甚!”
“是又怎麽樣?六部本來就是一體的!現在工部、禮部、兵部三頭等着向戶部要銀子,戶部又籌集不到,我們吏部會盡可能地想辦法把戶部的缺員先給補上,你們刑部好意思坐視不管嗎?!”
……
牆内争吵聲一片,牆外坐于馬上的朗莫凝神聽了一陣子,面上出現幾分不屑之色:“六部這群迂腐的庸官,沒辦成過一件像樣的事情,還在這裏吵了起來,也不怕隔牆有耳,釀下什麽禍端。”
“爲什麽他們都想要福王去洛陽就藩呢?福王就一點都比不上太子嗎?”江抒将目光從那高牆上收回,有些不解地問道。
難不成皇帝一心想要立朱常洵爲儲君,真得隻是因爲他是鄭貴妃的兒子?
朗莫輕輕歎息一聲道:“福王不是比不上太子,他唯一的缺點就是,他既不是嫡子,又不是長子。”
“不是嫡子不是長子怎麽了?立儲不是要立賢的嗎?”江抒雖然對朱常洵沒什麽好感,但對于這一點,卻是不以爲然。
難道就因爲晚出生了幾年,明明有才能将江山治理的更好,卻還是要被埋沒掉嗎?
朗莫沉吟片刻道:“大明的祖規是,‘有嫡立嫡,無嫡立長’,這是不容改變的。”
“所以說,他們心心念念的想讓福王去洛陽就藩,就是爲了維持祖規,對衆位先帝們盡忠?”
“他們沒這份忠心,這樣做,不過是因爲站在太子的一邊,将來勝敗與否,都會青史留名。而站在福王的那邊,萬一失敗了,就會被指爲亂臣賊子,遺臭萬年。”
“這麽看來,他們還是很看重名聲的。”
朗莫不禁嗤笑一聲:“酸腐文人,向來把這個看得比身家性命都重要。”
“那大明的祖先們爲何會定下這樣刻闆的規矩呢?”江抒想了想,又問。
“大概是怕皇子們爲争奪皇位手足相殘吧。”朗莫稍作沉默道,“雖然規矩刻闆了些,但有一條祖訓,卻是讓我們大明萬千子民都引以爲傲的。”
“什麽祖訓?”江抒轉頭看向他,好奇地問道。
朗莫微微斂了斂神,輕聲道:“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江抒将後兩句輕輕重複一遍,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神色,喃喃道,“怪不得崇祯要吊死在煤山。”
“你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江抒連忙擺擺手,“我就是覺得,在這裏聽這群庸官的争吵有些掃興,我們還是快走吧。”
“好。”朗莫聽她這麽說,也不再多問,笑着點點頭,擡手甩動馬缰,驅馬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