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的到來,江抒原以爲隻是将壽陽長公主請帖上的内容知會一聲,順帶着提個醒兒,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她才剛剛起床吃過早飯,正準備出門去将自己醞釀了一晚上的解釋與道歉的話說給朗莫聽,卻見她領着一男一女走了進來。
那女的一襲水紅色長袖舞衣,缃黃色百褶羅裙,頭绾随雲髻,懷抱琵琶,一看便是必是多才多藝的。
隻不過,她的那副樣貌,卻隐約有些眼熟。
江抒仔細想了想,又看了看,發現竟然是她第一次随朱常洵進宮的時候,在禦花園的蓮花湖邊所見到的那位教坊司的方司樂。
而那個與她并行的男子,一襲天青色大袖襕袍,頭束白玉冠,懷抱瑤琴,樣貌清新俊逸,氣質恬淡文雅。
李嬷嬷見江抒一臉探究地盯着二人看,走上前去介紹道:“四小姐,這兩位是教坊司的方司樂和沈司樂。老夫人爲了四小姐能夠好好練習才藝,特意請了他們二位前來教習。”
“教坊司司樂方素衣見過葉小姐。”李嬷嬷的話音方落,方素衣立即向前兩步屈身行禮。
那男子也緊跟着道:“教坊司司樂沈幼安見過葉小姐。”
“二位不必多禮,”江抒輕輕朝着二人擺擺手,将目光移向旁邊的李嬷嬷道,“不過是一場小小的才藝展示,我自己練習不就好了,何必弄得那麽麻煩?”
這樣一來,她還怎麽再出府去探望朗莫?
“四小姐,到時候可不是一場小小的展示那麽簡單,”那李嬷嬷神色認真地道,“四小姐身爲準福王妃,不知被多少雙眼睛在後面盯着呢,四小姐的一舉一動都會成爲衆人矚目的焦點,這才藝展示對于四小姐來說是一件大事。”
“真的假的?”江抒眉頭很輕微地蹙了一下,對于這話半信半疑。
李嬷嬷一本正經地點點頭:“當然是真的,四小姐快去準備一下吧,也好盡快随着方司樂和沈司樂練習。”
“呃……不急,”江抒看她這神情,心知擺脫不了臨時抱佛腳的命運,眼眸一眯道,“既然這才藝展示這麽重要,我想還是讓五妹和六妹一起來吧。她們的親事都還沒定,到時如能在賞荷宴上一鳴驚人,将來也能許個好人家不是?”
倘若有她們二人從旁稱個數的話,她悄悄偷個懶或者離開一下什麽的,也就沒那麽明顯了。
“這倒也是,”李嬷嬷不知她的真正用意,見她竟然如此大度,不禁面露贊賞之色,“既然如此,老奴這便去請五小姐和六小姐過來。”
“不用了,”江抒淡笑着擺擺手,一副爲她着想的樣子道,“嬷嬷您年紀大了,走多了路會累的,我讓屏淺去請就好。”
“是。”站于後面的屏淺立即乖巧答應一聲,越過幾人快步向外面走去。
等到屏淺走遠,李嬷嬷也告辭後,江抒含笑向着面前的方素衣和沈幼安擡擡手道:“勞煩方司樂和沈司樂那麽遠親自過來了。”
“葉小姐别這麽說,”那方素衣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幼安,雙頰微微一紅,“我與沈司樂知音相惜,無奈兩個人雖都在教坊司,卻分管男女樂工,平時極少有見面的機會,這次能夠爲葉小姐教習歌舞,也正好有機會可以一起合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