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曲折蜿蜒的小道便已經到了盡頭,前面豁然開朗,一片大約南北四五丈長、東西兩三丈寬的空地呈現在主仆三人的眼前,便是所謂的設宴的地方。
其間席位的設置與當初壽陽長公主府的賞荷宴有些相似,都是北邊部分有一座約莫二尺來高的方形台子,台下兩排長長的坐席分列在東西兩側。
這個時候,很多人都已經到了,受邀前來的多是大戶人家的夫人、千金,并且以未出閣的千金貴女居多,個個打扮的光鮮亮麗,私底下唯恐被别人給比下去,但面上卻不露分毫,有的已經就坐,有些則有說有笑地紮堆聚在一起閑聊着。
身爲蘇府小姐的蘇苑也正在與幾個精裝細扮的千金閨秀圍站在小道的附近低聲說着什麽,看到主仆三人到來,立即與幾人交換了一下眼色,擡腳迎了上去:“葉小姐……哦,不對,我差點兒忘了,現在應該叫你福王妃才是。”
“無妨,”江抒淡淡一笑,不介意地擺擺手,“畢竟不是每個人的記性都那麽好。”
蘇苑聞聽此言,臉色不由一變,不過礙于對方的身份,以及這次請她來的目的,最終還是将心頭的火氣生生壓下了,擡手朝着她做個請的姿勢道:“王妃能來,真是讓寒舍蓬荜生輝,王妃快快請入席。”
“蘇小姐客氣了,蘇小姐請——”江抒眸光微動,也伸手朝着她做個請的姿勢。
那言行,那舉止,叫一個落落大方。
接下來,兩個人便虛情假意地相互相讓着朝着不遠處的席位走去。
屏淺與綠萼梅身爲江抒的随身侍女,則緊随其後跟上。
“見過福王妃。”在蘇苑的引領下,剛剛走到位于西側坐席上首的席位前,還未來得及坐下,已經就坐的衆人突然齊齊起身,向她擡手行禮。
那些聚在一起閑聊的聞聽此言,也紛紛朝着席位圍攏過來,向着她的方向擡擡手,低聲附和。
江抒朝着她們望了一眼,生面孔居多,在什刹海後海的畫舫上、壽陽長公主府的賞荷宴上見過一兩面的也有不少,但與她交好的朱軒娆、鄭清圓、于靖容、趙曼青等人,卻一個也沒在場。
她的眼眸不由眯了起來,什麽賞梅宴,看來,今日這場宴會,十有八九是場針對自己的鴻門宴。
不過,來都來了,再是鴻門宴,也要面對,江抒微微頓了頓,面含淺笑地朝着衆人擺擺手:“衆位不必多禮,快快請坐。如今我既已受邀前來參加奉華夫人的賞梅宴,便不是什麽王妃,隻是一個普通的客人,衆位隻把我當成……”
這話尚未說完,突然注意到正對面東側坐席上的唯一沒有起身的太子妃郭盈玉,眸光一動:“原來皇嫂也來了,江抒見過皇嫂。”
“不必多禮,”郭盈玉不鹹不淡地道了句,轉頭看向衆人道,“既然福王妃都這樣說了,衆位快請坐吧。”
“謝太子妃,謝福王妃。”衆人齊齊答應一聲,各自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了下來。
江抒自是與衆人一同就坐的,整頓衣衫坐好之後,才發現身前桌案上的擺設——一個紅梅盆景,一隻紫砂茶壺,一隻紫砂茶杯,外加一套文房四寶。
再看衆人面前的桌案上,也皆是如此。
她的表情不由一僵,用意竟然這麽明顯,這是讓她作詩,還是讓她作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