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嬷嬷,那你呢?”江抒聽他如此說,也不堅持再去備禮,側頭看向一旁的梁嬷嬷。
“奴婢好不容易找到星兒,以後星兒在哪裏,奴婢就在哪裏,”梁嬷嬷微微斂斂神色道,“奴婢已經求得了太後的允許,辭去了公主府管事一職。”
“嗯,這樣也好。”江抒輕輕點點頭。
如此一來,至少以後就不會再有人阻止朱軒妤與冉興讓夫妻相處了,這個麻煩便算是徹底解決了。
梁嬷嬷不知她心中的計較,直當她是在說這對自己而言是一件好事,不禁再次面露感激之色,頓了頓道:“王妃曾救過奴婢一命,如今又讓奴婢與星兒母女團聚,王妃的恩情,奴婢永世難忘。”
“那麽作爲回報,梁嬷嬷可不可以滿足我一個心願?”江抒眸光微動,借機提出要求。
“王妃請說。”梁嬷嬷忙朝着她颔了颔首。
江抒淡笑着點點頭,眼眸一眯道:“梁嬷嬷能否對我笑一下?打從去年大婚之前跟着梁嬷嬷學禮儀至今,半年多來,我還從未見到過梁嬷嬷的笑臉呢。”
“這……”梁嬷嬷面上不由露出一抹爲難之色。
不過,遲疑了一陣子,對于自己的恩人,終究還是無法拒絕,點頭答應聲是,很努力地擠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
“瞧,還是笑起來好看,”江抒淡淡扯扯唇角,擡手覆上她的手臂,“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就不要再活在過去的陰影裏了,人生最重要的,還是要開心。”
“謝王妃提點,”梁嬷嬷頓時明白她這是在開導自己,感動地點點頭,“奴婢如今找到了星兒,心中的恨也淡了不少,以後會和星兒、幼安好好過日子的。奴婢因爲過去的事情,對那些依靠女人的男人有些偏見,在七公主與冉驸馬的事情上,制造了不少麻煩,如今都沒臉再去見他們了,還請王妃能夠代爲緻歉。”
“放心吧,”江抒移手拍拍她的肩膀,“你的做法雖過了些,但畢竟是爲了公主好,我想,她應該會原諒你的。”
“但願如此,”梁嬷嬷輕輕歎息一聲,再次向着她擡擡手,“王妃,時候不早了,我們就不叨擾了,也該告辭了。”
“我送你們。”江抒提議道。
“那就有勞王妃了。”一旁的方素衣立即感激地朝着她一擡手。
江抒輕輕搖搖頭,沒再多說什麽,擡腳向前兩步,緩步走在了前頭。
梁嬷嬷、方素衣、沈幼安身爲被送之人,自是緊随其後跟上。屏淺、雲茯苓幾人作爲江抒丫鬟,自然不能讓主子一個人去送,也忙跟在後面。
一行沿着院中花木環繞的曲折小道一路向南,繞過一片疊石,幾叢細竹,不久之後,便就出了偕聚園的院門。
梁嬷嬷先行止住腳步,側身向着江抒一禮道:“王妃就送到這裏吧,我們自行出去便好。”
“也好,”心知他們被自己這個身爲王妃的人來送,心理上可能會有些負擔,江抒也不勉強,轉頭向跟随而來的屏淺吩咐道,“屏淺,你送梁嬷嬷他們出府吧。”
“是,”屏淺恭敬地答應一聲,向前兩步,擡手朝着三人做個請的姿勢,“梁嬷嬷,方司樂,沈司樂,請——”
“有勞了。”方素衣輕輕沖她點了下頭,向着江抒道聲告辭,不再停留,與梁嬷嬷、沈幼安一同在她的引領下走向前面由正門出府需經的曲折小道。
江抒站于原地,望着幾人走遠,身影漸漸爲院中蔥郁的花木所遮擋,輕輕舒了口氣。
而後,正準備原路返回,微微偏頭間,卻見一側約莫兩三丈遠處的一塊翠竹環繞的太湖石旁,一襲純白直身,腰系碧玉縧環,看上去風度翩翩、公子如玉的朱常洵正靜然而立,凝眸望着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