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排列整齊的将士立即衆口齊聲地重複一遍那兩個字,在他的帶領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啓步向前行去。
“王爺——”才走沒多遠,一道清脆明朗略帶急切的女聲突然從後方自上而下地遙遙傳來。
朱常洵身子不由一震,迅速勒馬停下。
騎馬走在他另一側的怯羽也随之停了下來,轉頭望去,待望見站于城樓上的江抒與屏淺時,硬朗的面容上瞬時出現一抹激動之色:“王爺,是王妃,王妃她來送王爺啦!”
朱常洵自然也看到了城樓之上的主仆二人,原本失落的情緒立時一掃而盡,取而代之的是黑眸中宛然流轉的絲絲笑意。見她在叫應自己後,掉頭從城樓上跑了下去,向怯羽與朱常湛交代了一聲,讓他們在此等候,調轉馬頭,驅馬返回。
在他自一側越過大軍走到城門附近時,江抒正好帶着屏淺從門内出來。
他忙翻身下馬,大步跑了過去,在與她相距幾步遠的位置止步停下。
江抒同時也止住了腳步,重重地喘息了一陣,偏頭沖他一笑:“還好沒來太遲,總算是趕上了。”
道罷,見他定定地望着自己不說話,頓覺有些不太自在,擡手撓撓了鬓角,輕咳一聲,作出解釋:“那個……我就是來提醒王爺,王爺要想聽我的答複的話,就一定要保重好自己,平平安安地回來,不然……”
話還未說完,朱常洵已向前兩步,擡手拉起她的手臂,将她一把拉入懷中,張開雙臂緊緊抱住。
江抒沒料到他在衆目睽睽之下會有這般舉動,心中不由一緊,忍着被他身上堅硬的铠甲撞出的微微疼痛,掙紮着欲把他推開。
朱常洵卻堅持沒放,如此沉默着抱了她許久,才悶聲道:“時候不早了,本王該出發了。”
“我方才所說的,可都記住了?”覺得他力道似乎松了幾分,江抒微微向外仰了仰身子,使自己不再緊貼在他的胸口,擡頭對上他的眼眸。
朱常洵點點頭,頓了頓道:“我不在的這些日子,好好照顧自己。”
“嗯,我知道。”江抒也跟着點了下頭。
朱常洵垂眸望着她,又沉默了片刻,強忍下心中的不舍道:“本王真得該走了。”
說完,收手将她放開,轉身走向不遠處他那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
“等等——”才走到馬前,握住缰繩正準備上馬,身後又傳來江抒清脆朗潤的聲音。
他轉頭,便見那綠衫藍裙在這仲夏季節裏清新明麗的讓人耳目一新的女子大步跑了過來。
待跑到他身前,江抒止步站定,擡頭望向他道:“從哪裏出關?居庸關還是山海關?”
朱常洵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道:“爲何要問這個?”
江抒略一沉吟道:“這居庸關離得不遠,若是走居庸關的話,我去送你出關。”
朱常洵緩緩搖搖頭,擡手探上她的臉頰,眸光跟着深了幾分:“山海關,本王走山海關。……你隻要在家裏,像盼星星盼月亮那樣等着本王回來就好,那麽遠的路,本王怎麽能讓你去承受路途颠簸,何況,你返回的一路,本王也放心不下。”
“那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來,”江抒不疑這話中有他,再次叮囑道,“别忘了,我還欠你一個答複。”
朱常洵輕輕點點頭,緩緩将手從她的臉上移開,不再多說什麽,轉身利落地翻身上馬,調轉馬頭,揮缰向前行去。
等在隊伍前面的怯羽見他回來,立即朝着他一抱拳:“王爺,出發吧,居庸關外的大榆樹鎮離得不是太遠,行程快的話,天黑也好趕到,在那裏落腳。”
朱常洵淡淡應了聲,驅馬繞到隊伍的前面,再次高舉手中的長劍,領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