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抒無力地側頭看向她,眼中出現幾絲疑惑。
屏淺緩緩仰起頭,一臉懊悔地道:“奴婢原以爲,王爺是對小姐一片真心,小姐和他在一起會幸福的,沒想到他竟然是這種無情無義的人。都怪奴婢,若不是奴婢從中作梗,小姐早就與朗大人遠走高飛了,也不會這麽難過……”
“你怎麽作梗了?”江抒神情漠然地問道。
屏淺略一遲疑,低聲道:“小姐……其實那晚……不是朗大人爽約。小姐讓奴婢給他傳話,說在南城東邊的廣渠門見面,奴婢不想小姐跟他走,便故意跟他說錯了,說成是南城西邊的廣甯門。”
江抒聞聽放在膝上的雙手不由一緊,看着她的眼眸中這才有了焦距:“廣渠門,廣甯門,一字之差,一東一西。你是認爲,我嫁進這福王府,比同他走要好麽?”
“奴婢就是不想小姐在外面過颠沛流離的日子,”屏淺輕輕咬了咬下唇道,“還有,也怕相府會因此受到牽連。”
“誰給你出的主意?”江抒凝起雙眸望着她,“你若不想讓我走,頂多隻會不去見雁程,在外面待上一陣兒,回來跟我說已經将話轉達給他了,而想不到用這樣的法子。”
“是……是羅新,”屏淺也無意替人隐瞞,稍作沉吟道,“當日小姐讓奴婢去西單牌樓給朗大人傳話,中途被他攔下。他說小姐是皇上欽定的福王妃,若是就這麽走了,相府上下都會受到牽連,包括大少……”
話未說完,突然意識到自己差點兒将不該說的說出來,爲免她再猜出自己是爲了大少爺才那樣做的,忙又改了口:“還說我若是不去見朗大人,他在那裏遲遲等不到人,再來相府尋小姐就麻煩了,便給奴婢出了那個主意。早前小姐準備出府去找朗大人,卻被老夫人叫去暢和堂,也是他設下的局。他說小姐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想眼睜睜地看着小姐做錯事情,害了自己的家人,一生都活在自責與痛苦中。”
“他倒是肯爲我着想。”江抒聽完忍不住凄然一笑。
她原以爲,那是朗莫放不下他錦衣衛指揮使的身份,才在臨了反悔的,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這麽久以來,自己竟然都在誤會着他。
而緻使自己産生這樣誤會的兩個人,一個是自己最信任的幾乎當成姐妹一樣的貼身丫頭,一個是自己從鬼門關救回來看做是君子之交的交心朋友,都是自己所不設防的人,就這麽合起夥來背叛了自己,理由還冠冕堂皇。
“小姐,你别這樣,你打奴婢吧,奴婢錯了,奴婢真得知道錯了……”看她這個樣子,屏淺心中不由得再次一滞。
“事到如今,我打你有什麽用,”江抒無力地瞥她一眼,斂斂神色,淡聲道,“我餓了,你去爲我弄些吃的吧。”
“小姐願吃東西了?”屏淺面上立時出現一抹喜色。
自昨日從前院的聚慶堂跑回來,把自己關在房内之後,自家小姐就粒米未進,就連她往常最喜歡的飯菜,也一概拒之門外,她還擔憂這樣下去她的身子會受不住呢。
“嗯,”江抒緩緩點點頭,“總不能爲了那樣的人,讓自己一直餓着。”
她把自己關在房内的這一天多來,已經想明白,那個朱常洵,他既然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就是說,他對自己一切的好,都是在騙自己。
以前在自己還認爲他一心喜歡李眠香的時候,至少還覺得他是一個癡情的人,可是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個朝三暮四的僞君子罷了,不管他曾經對自己好爲的是什麽,有沒有一絲真心,這種人,根本就不值得自己爲他傷心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