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賤人,你給我住嘴——!”這輕描淡寫漫不經心的語氣,徹底将姚芳紀激怒,讓她那絲微微殘存着的理智也消失殆盡,再次張牙舞爪地朝她襲來。
因爲得知她小産的事情,不需要再顧慮什麽,屏淺這次手下并沒有留情,迅速走上前,一掌将她打飛出去。
姚芳紀身子虛弱,哪裏經得起這般折騰,如同一根斷了線的風筝,直直摔在一丈開外江抒剛剛采剪花枝的那棵粗壯的臘梅樹上,撞得樹身顫了幾顫,落了一地黃花。
“王妃——!”
“王妃——!”
荷風和竹露忙着跑過去扶她。
見她已經被撞得昏迷過去,荷風轉過頭,怒目瞪向擋在江抒身前尚未來得及退在一旁的屏淺:“你竟敢對我家王妃下這般重手,當心王爺回來怪罪!”
“怪罪?”屏淺低頭瞥了一眼那在竹露的攙扶下半坐起身來的姚芳紀,眼中閃過一抹不以爲然,“她連個孩子都保不住,我看王爺未必會站在她那一邊。”
“你……”
“讓我說,你們有功夫在這裏争吵,不如還是盡快帶她回去。”目光淡淡略過姚芳紀的下裙位置,江抒不鹹不淡地開了口。
荷風順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自家王妃水紅色的馬面裙上浸出一片殷紅的血迹,面上立時出現一抹慌張之色,向着一旁的竹露吩咐道:“你快送王妃回去,我去紫竹院請胡太醫——!”
這廂,房門緊閉的宜清堂寝房中。
才從外面回來不久、聽說了姚芳紀小産一事的朱常洵坐在外室的圓桌旁盯着被怯羽叫過來的屈身站于面前的胡太醫看了一陣,語氣平淡地道:“不是說,那藥要半個月才見效麽?怎麽還不到十日,孩子便就沒了?”
“王爺……”胡太醫不知替身秦桑中的事情,卻因前年被他帶去容園給崧兒瞧病知道姚芳紀和崧兒的真實身份,隻當他是不想要那姚王妃生下他的孩子,才讓自己給她用落胎藥的,略一遲疑道,“卑職已經爲姚王妃診過脈,除了卑職的藥外,她還有用其它活血藥的迹象,卑職聽說……葉王妃一直對藥草頗有興趣,會不會是……”
“不會,”朱常洵想都沒想,一口否認,“她不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做不出這種事情。”
更何況,她已經知道了那孩子是秦桑中的,即便會爲了自己争風吃醋,也沒有理由要除掉他。
“那……”
“你先下去吧,這件事情……切記保密。”朱常洵稍作沉默,低聲吩咐道。
“是,卑職告退。”胡太醫恭敬地答應一聲,屈身後退兩步,轉身走到門前,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待他将門又重新關上之後,朱常洵望着房内屏風旁燈架上顫動的燭焰靜默了片刻,輕聲喚道:“怯羽——”
虛掩着的房門被從外面推開,守在門外的怯羽大步走了進來,有禮地朝着他一抱拳:“王爺。”
“去查一下,最近那姚氏都與何人接觸過,”朱常洵緩緩轉身看向他,“還有,派人過去,時刻盯着她,看她都與誰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