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生,你回京城了。”驚詫過後,江抒擡腳跨過門檻,提裙走下府門高出平地的幾級台階。
那張藍橋後一步迎上前來,在距她幾步遠的位置止步停下,雙眸淡淡略過站于她側後方的屏淺,有禮地朝着她一抱拳:“張藍橋見過福王妃。”
“張先生不必多禮,”江抒自然察覺到了他對屏淺那丫頭的留意,眸光微動,緩緩沖他擺擺手,明知故問道,“不知張先生這是……”
張藍橋目光再次劃過她身後的屏淺,略一沉吟道:“藍橋有事要找王妃身邊的屏淺姑娘。”
“找我?”屏淺擡手指了指她自己,秀緻的小臉上微微浮出一抹激動。
當初在鳳林書院,這位張先生說她長得很像他一個多年未見的故人,還問了她的年齡、家人,以及過去,之後還特地到相府打聽關于她的事情。當時小姐、六小姐和她自己都猜測他可能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人,在他離開京城後,她便一直在心裏期盼着他能早些回來,好讓自己弄清自己的身世,同時渴望着能夠擁有一個高一點兒的身份,可以配得起大少爺,被一向看重門第的老夫人接受……
她盼了整整一年,卻始終都沒有盼到他回京,失望過後,漸漸看淡,将這件事情放下,不曾想将近兩年後的今日竟然……
張藍橋不知她心中所想,鄭重地點點頭,看向江抒道:“不知王妃能否行個方便?”
“到府中說吧。”因爲同情屏淺孤兒的身世,當初得知這張先生很有可能是她的親人後,江抒其實也在一直盼着着他回來,去土地廟湊熱鬧看燒香祭祀當然不如這件事情來得重要,立即側身向着身後敞開的府門指了指。
“多謝王妃。”張藍橋感激地朝她擡擡手,随着她與屏淺、雲茯苓向府内走去。
一行不疾不徐,到達位于後院的偕聚園的大廳之後,江抒覺得那畢竟是人家的事情,自己從旁待着不太合适,向着張藍橋和屏淺道了聲“你們慢慢聊”,就要帶着雲茯苓出去。
“小姐——”不等她踏出步子,屏淺忙開口将她叫住,随後看向對面的張藍橋,“張先生,王妃她有恩于我,我的事情,從不瞞她。”
張藍橋轉頭看了看江抒,輕輕點點頭:“也好。”
“你先下去吧。”江抒聞聽此言,也不矯情地再做推辭,向着一旁的雲茯苓吩咐道。
“是。”雲茯苓恭敬地答應一聲,轉身向外走去。踏出門檻後,還不忘将房門從外面拉上。
待到隔着門闆的腳步聲漸漸遠離,張藍橋稍作沉默,擡頭看向對面的屏淺道:“你是否還記得,兩年前在鳳林書院中,我說你長得很像我一個故人?”
屏淺點點頭:“我記得。”
“那個故人,她……就是我的四嬸——”
“……”屏淺低垂的雙手不由一緊,“張先生的意思是……”
“你是我四叔和四嬸的女兒,我那從未見過面的堂妹。”張藍橋凝眸望着她,語氣平靜而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