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先後走到那圓桌旁,圍坐開來,秦桑中便将他方才跟江抒所說的被假鄒雲栖騙婚騙家産害得家破人亡、被朱常洵救下成爲他的替身、在朱常洵的幫助下查明秦宅失火和十四年前鄒家失去聯系的真相、将那夥害了兩家的賊人繩之以法的事情又複述了一遍。
鄒雲栖聽完很是震驚,沒想到當年父親的一個善意之舉,不僅害了鄒家,還将秦家推入萬劫不複,沒想到眼前這個與小時沒有半分相像的桑中哥哥,竟是經曆了那般削骨割肉之苦……
面帶自責的沉默良久,她也将自己這些年來的經曆粗略講了一遍,說是當年家裏出事那晚,她因貪玩帶着妹妹跑去地下密室偷看父親新得的夜明珠才逃過一劫,躲在密室的角落裏親眼看到那幫賊人将爹娘的屍首拖進去,當時害怕至極,卻不敢出聲,等到那幫賊人擡着密室中所有的金銀珠寶離開後許久,才帶着妹妹出去。姐妹二人流落街頭三日後,身上的銅闆全部花完,爲了讓妹妹不至挨餓,她便讓她在一處等着,自己去找吃的,但當她帶着好不容易讨來的包子回到那裏後,妹妹卻不見了。她找了幾天都沒找到,後被人販子捉住,從蘇州賣到了這湖州城的青樓滿香樓。由于琴藝絕佳,隻靠才藝便引得無數文人雅士的追捧,又甯死不肯賣身,才得以保全清白,成爲滿香樓中唯一一個清倌。兩年前将自己全部積蓄都交給了鸨母,才換來一個被人跟着去長興找他的機會,看到的卻是多年前雕壁畫廊的秦宅已是一片廢墟。
“雲栖,我爲你贖身,你跟我去京城吧。”待她說完,秦桑中沉吟了一陣,擡手覆上她的手背,神情認真地道。
“以什麽身份?”鄒雲栖擡眸看向他,“你現在可是福王的替身。”
“我……”
“其實什麽身份我都不在乎,”鄒雲栖不等他多說,緊接着又道,“隻要能夠留在你的身邊,我便心滿意足。隻不過……近日我有了妹妹的消息,已托人去打聽,要留在湖州等回音,一時不能離開。用你現在福王的身份助我贖身吧,這些年我也不是沒有攢到贖身的錢,但我是他們的搖錢樹,我若在,可以不停地爲他們賺,沒有強權的施壓,再多的錢他們也不會放我的。”
“嗯,”秦桑中輕輕點點頭,“爲你贖身之後,我再在這湖州城爲你買座宅子,你找到妹妹後,就與她先留在這裏吧。剛剛是我心急了,我就算再不願與你分開,也不能讓你無名無分地跟着我。你等着,等我助福王殿下完成大業,功成身退,回來娶你。”
“要多久?”鄒雲栖下意識地問。
“這個……不好說,”秦桑中略一遲疑道,“這要等時機。”
“不如我去跟王爺說,讓他提早放你離開吧。”一旁的江抒聞聽此言,轉頭看向他。
“不,”秦桑中忙擡手做出個阻止的動作,“王爺于我有再造之恩,我既然決定助他一臂之力,便不能半途而廢。”
“好,我等你,”鄒雲栖輕輕咬了咬下唇,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眸,“無論多久,我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