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沒料到那個自己喜歡了足足三年卻一直對自己視而不見的人會對自己有這般評價,朱軒娆微微一怔,不過,很快又苦澀一笑,“他不想傷害我,那是他人好。他都知道我是個好姑娘,卻仍然對我避之不及,甯願無望地去在背後守着葉潭搸,也不肯給我機會,才更讓人絕望。”
“當初二姐是以沖喜的方式嫁進許家的,奉之哥對她放心不下,才會悄悄在背後守護着她,”江抒忙解釋道,“如今得知二姐夫根本沒病,有能力去保護她,他就用不着再爲她操心了,也許就……”
“但也許即便如此,他也不會多看我一眼,”朱軒娆擡頭對上她的眼眸,“三嫂,我已經沒有心力去承受那種有了希望又絕望的痛苦了,日後就隻想好好陪在我父王身邊,做一個聽話的女兒,盡自己該盡的孝道。”
“……你确定嗎?”江抒微微頓了頓,斂斂神色道。
“嗯。”朱軒娆面色凝重地點點頭。
“……也好,”看她态度堅定,江抒也不好再勸,稍作沉默道,“那你什麽時候走?”
“明日一早的船,”朱軒娆道,“天黑之前就啓程去張家灣。”
“……怎麽這麽急?”江抒眉頭忍不住再次一擰。
“父王身爲藩王,本不該離開封地的,是皇祖母太想他了,才讓皇伯伯召他進京的,”朱軒娆略一沉吟道,“他如今來京城已經半年多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那些大臣們又會說三道四胡亂猜疑了。”
“這倒也是,”那些迂腐大臣們對于祖制的盲目尊崇江抒是知道的,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棉被道,“隻是我身子不便,不能前去送你。”
“無妨,送與不送最終都難逃一别,”朱軒娆努力擠出一抹淡笑,“三嫂,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待會兒還要随父王進宮去向皇祖母和皇伯伯拜别。”
“好,”江抒也不便挽留,輕輕點點頭,“一路保重——”
“嗯,”朱軒娆也微微點了下頭,稍作停頓,向前兩步,屈身将手伸向面前桦兒那柔嫩的小臉,“桦兒,姑姑要走了,不能喝你的滿月喜酒了,你不要怪姑姑。姑姑已經給你備下了滿月禮,到時會有人給你送過來……姑姑聽說,你娘生你的時候,受了很大的罪,等你長大了,一定要好好孝敬她。”
道完,緩緩直起身,不再多說什麽,掉頭向外走去。
尚未走幾步,卻已是淚流滿面。
這個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地方,這裏自己所有的親朋好友,志趣之交,以及那個愛而不得的人,也許,此生都不會再有交集……
江抒目送着她走出内室,走出房門,直到腳步聲漸漸聽不見,沖着外面朗聲喊道:“雲茯苓——”
候在房門外的雲茯苓聞聲立即快步走了進來,恭敬地朝着她一擡手:“王妃有何吩咐?”
江抒略一沉默,神情凝重地望着她道:“你馬上去趟相府,把奉之少爺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