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連續幾日的早出晚歸後,朱常洵領軍出征的日子終于來臨。
這日一大早,江抒帶上用了幾天時間精心爲他整理好的行囊,吩咐雲茯苓在府中好好照顧桦兒,便與他乘坐由宋案負責駕駛的他們福王府那輛低調奢華的藍頂子馬車,直奔作爲北城門之一的德勝門,準備經由距京最近的關口居庸關出關。
由于那居庸關距離京城也并不算近,三人一路颠簸走到的時候,已是黃昏時分。
爲免遲了趕不到就近的大榆樹鎮安頓,還要在荒郊野外安營紮寨,下車之後,将手中的行囊交給朱常洵,又叮囑了幾句,江抒便讓他出關,與等在關門外的大軍會合。
而她與宋案,則站在敞開着的關門之内,望着他帶領着衆軍士啓程、走遠,直至那浩浩蕩蕩的軍隊慢慢變成一條扭動的小黑線,方才有些怅然地走回馬車前。
這時,暮色已經漸漸籠罩下來,幾丈之外,視物已是模糊不清。
擔心走夜路再遇上什麽危險,自己一個護衛擔待不起,宋案便提出先到附近的鎮上找家客棧住一晚,次日一早再出發。
江抒一路車馬颠簸,周身疲乏的厲害,正想找個地方歇歇腳,對此自然沒有任何意見,爽快地點頭同意。
她原以爲,這個時候,位于城外的小鎮必然已經歸于安寂,然而,當她與宋案先後上得車去,一路不疾不徐地走到那鎮口的時候,卻遙遙地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凄凄厲厲的樂聲。
“怎麽回事?”好奇之餘,她傾身掀開低垂的車簾,向着坐于外面駕車的宋案問道。
“卑職不知,”宋案勒馬停下,轉頭看向她,“那聲音聽着像是哀樂,也許是哪家有人去世,在舉辦喪事。”
“誰家會在晚上舉辦喪事!”江抒眉頭輕微一擰,略一沉吟道,“好了,别管了,快走吧,找客棧要緊。”
“是。”宋案恭敬地答應一聲,緩緩回過頭去。
“站住——!”
“站住——!”
“快站住——!”
正當他拉緊缰繩,準備駕車繼續前行之際,前面不遠處突然傳來幾道粗魯的男聲。
緊接着,一個一身缟素的女子在幾個同樣身穿孝衣的男子的追趕下拼命地從就近的一個轉角處跑了出來。
由于跑的急,沒有注意腳下的路,向前才跑沒多遠,便被一塊凸起的石塊給絆住,一個不穩,重重地跌倒在地。
眼瞧着自己就要被那幾人追上,她拼命地想要站起身,但因體力實在不支,根本起不來,絕望之餘,無意瞥見對面馬車上的宋案,忙擡手伸向他:“救命……救命……”
宋案眸光一淩,迅速飛身上前,一個旋身,隻聽啪啪啪啪幾聲,那幾個就要抓到那女子的男子便無一例外地四腳朝天倒在地上。
江抒後一步從車上下來,大步走過去,屈身将那女子扶起:“姑娘,你沒事吧?”
話音方落,借着附近人家院中打過來的微弱的燈火,突然瞥見女子那不太清晰的側臉,眸中頓時出現一抹震驚之色:“木蝴蝶?怎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