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他們走遠,身影漸漸爲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車轎所遮擋,于靖桓回頭看向側對面的君晚照:“君姑娘初來京城,想必還沒到過什刹海吧,不如在下陪姑娘去那邊走走,可好?”
“于公子不是有事要去南城嗎?”君晚照眼中微微劃過一絲疑惑。
據她所知,這什刹海,大概在内城的西北方向,根本不順路。
“三哥那是想要與三嫂獨處,不願我們跟着礙眼,故意那樣說得。”朱常浩淡笑一聲,替他答道。
“原來是這樣啊,”君晚照不由一笑,“那……就勞煩于公子了。”
能夠與自己的救命恩人兼印象最好的人一同遊玩,她求之不得,自然不會推辭。
“君姑娘無須客氣,”于靖桓揚揚唇角,有禮地朝着她擡擡手,“君姑娘請。”
“于公子,到時候我們租條船來劃劃吧,”葉池挽立即湊上前去,“我都好久沒有坐過船了。”
“人家靖桓邀得是君姑娘,你跟着湊什麽熱鬧!”朱常浩擡手将她拉了過來。
“用你來管!”葉池挽眉頭頓時一蹙,用力将他甩開,轉頭瞪向他道,“四姐走了,我若不與照表姐一起的話,一個人逛街,還有什麽意思?!”
“這倒也是,”朱常浩淡淡掃過她身上做工精細的湖藍色紗衫,眸光一動,“不如這樣吧,看在你今日與本王所穿得衫子顔色相同的份上,本王就勉爲其難地陪你一下好了。”
“你确定你能陪得起?”葉池挽低頭瞥了一眼他腰間幹癟的荷包,“這京城認識我的人不認識我的人都知道,葉相府的六小姐葉池挽,是整個京城閨秀圈中最會花銀子的。”
“這些夠嗎?”朱常浩擡手從懷中掏出幾張面值一百兩的銀票,“今日出門就帶了這些。”
“夠了,夠了,”葉池挽雙眼立時眯成了一條線,迅速擡手去接,“看在你這麽有誠意的份上,本姑娘就委屈點兒,勉爲其難地讓你來陪這一次好了。”
“那就走吧。”朱常浩并未将銀票給她,轉手塞回懷中。
“等等,”葉池挽手中落空,不悅地橫他一眼,“既然要與本姑娘一起,那話就先說在前頭,無論本姑娘今天想吃什麽,想玩什麽,想買什麽,銀子統統由你來付——”
這廂,江抒在朱常洵的引領下繞着皇城轉了大半圈,方才在城東黃華坊本司胡同的一座敞開着的人進人出的院子的門前停了下來。
她擡起頭,望着面前坐南朝北的院門上方高懸的牌匾上“南堂”兩個大字,有些疑惑地道:“這就是王爺要帶我來爲祖母選壽禮的地方?”
“不錯。”朱常洵淡淡一笑,擡手拉起她的手臂,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繞過擋在前面的一壁蔥翠的竹牆,裏面是一座大堂,依舊坐南朝北,門楣上同樣懸着一塊刻有“南堂”二字的牌匾。
在那堂内,坐着許多衣着不一的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均是背對着堂門,正安安靜靜、認認真真地聽着裏面一個身着長衫的中年男子講着什麽。
朱常洵并未帶她進那大堂,隻遠遠地看了一眼,便直接繞過走到了堂後。
在大堂的後面,是一排造型簡雅的房屋,一共九個門,皆是關着的。
朱常洵帶着她走到最中間的那個門前,稍作沉默,擡手輕輕敲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