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排比花枝滿杏園’!四丫頭這個壽禮準備的用心,名字與立意更是别出心裁。”老夫人聽了,面上不由出現幾分激動之色。
倒不僅是因爲江抒所送的壽禮讨她歡心,還因她這個孫女連這麽偏的詩句都能想到,在學問上的精進程度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祖母能喜歡就好。”江抒微微颔首,輕聲回道。
其實,這樣說得同時,卻忍不住有些心虛。
畢竟這杏花簪是朱常洵帶過來的,簪名與出處也是他告訴自己的,根本與自己毫無幹系。
“三嫂這麽有心,老夫人當然喜歡了。”這時,但聽與朱常洵相鄰而坐的朱常浩半是玩笑地開口道。
江抒轉頭看向他,對上他微眯的眼眸,心知他是想要暗示他的三哥朱常洵有心。
隻不過,朱常洵對誰有心呢?
他爲老夫人準備的壽禮既然已經交給了鴻管家,那他帶這杏花簪過來,是打算送給誰的?今日要來爲老夫人祝壽的客人之一嗎?
方才在外面,朱常浩差點兒就說出來,卻被他阻止了,難道是當着自己的面不能說的?
正想着,卻見他扯了扯朱常浩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多說,向着端坐于主位之上的老夫人擡了擡手道:“老夫人,本王一路乘車颠簸,覺得有些不太舒服,想到外面去走走,不知能否讓江抒陪同?”
“這……”老夫人略一沉吟,覺得二人都是識禮的人,并且有婚約在身,此時距婚期也僅剩四個月的時間,也倒沒有什麽,緩緩點點頭,看向江抒道:“那你便去吧。”
“是。”江抒雖不太願意與朱常洵相處,但人家今日畢竟幫了自己,本着知恩圖報的原則,恭敬地答應一聲,側身向着他擡手做個請的姿勢道,“王爺請。”
将一同過來的朱常浩留在堂内,二人并肩走出暢和堂,還未确定接下來要往哪個方向走,卻見已經有進了府的客人陸陸續續地朝這邊走來,前來向老夫人拜壽。
走在最前的素色衣衫的一男一女正是已過世的于閣老的孫子、孫女,于靖桓、于靖容兄妹。
于靖桓雖然已經決定了追随朱常洵,但他那已過世的祖父于慎行生前在國本問題上是堅持“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的,而家中的父親、叔父又尊崇孝道,唯祖父之命是從,并且身邊的這個妹妹,平常說話也都是向着太子那邊的,當着她的面,不宜與他太過親近。
因此,待到兩廂走近之後,隻按照應有的禮節向着二人一擡手道:“福王殿下,葉小姐。”
于靖容雖對于一直以來都對朱常洛的儲位産生威脅的朱常洵沒有多少好感,但面上卻不露分毫,也跟着向着二人擡了擡手:“福王殿下,江抒。”
朱常洵爲了順應于靖桓當着他妹妹的面所制造出的兩人不熟的假象,隻淡笑着點了點頭,并未開口。
江抒身爲相府的主人之一,自然不能像他這樣輕慢,擡手還了二人一禮道:“于公子,靖容,你們來了。”
而後,單獨将目光移向站于左側的于靖容:“靖容,我這些時日以來都被祖母留在家中研讀詩書,幾乎沒有出過門,許久沒見過你和曼青了,你們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