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亭柯聞聽低垂的雙手不由一頓,倏然轉頭看向身旁的蘇苑,也不顧當着她與朱常洵的面,直接質問道:“說,你撺掇我來找葉江抒,是不是打算拿我當槍使的?”
此刻她之所以與這個蘇苑一同出現在這兒,就是因爲方才在前院遇上的時候,她有意無意地描給自己,說是自己如今弄到這個不得不嫁給萬長祚的地步,最終受益的是葉江抒。
她由此聯想到她那表姐朱軒娆與江抒交好的事情,猜想她除了惱自己要害她之外,極有可能還是爲了向江抒示好,才會不顧多年表姐妹的情分,狠心設計将自己的清白毀掉的。
因此,才會在氣不過就這麽跑來。
至于會在這裏見到她的常洵哥哥,完全是在意料之外。
蘇苑激她前來,雖确實懷有利用她對付江抒的心思,但當着她一心傾慕的福王殿下的面,爲了維持端莊的形象,自然是矢口否認:“懷清郡主,你别亂說,我何時撺掇你來了,是你自己要來的。我隻是看你懷有身孕,不放心你一個人,才跟過來的。”
那個葉溪搖,這是給她出的什麽馊主意,讓她唆使侯亭柯來對付葉江抒。現在倒好,人沒對付到,被她這麽一挑撥,也不知道日後福王會怎麽看待自己。
“你還狡辯!”侯亭柯哪裏肯相信,怒目瞪着她道,“你明知道我都要嫁人了,還對我說那樣的話,要是讓瑞安姑姑知道了我還因爲常洵哥哥而與葉江抒爲難的話,我嫁過去後該如何自處?!”
其實,早在賞荷宴那晚的事情發生後沒幾天,她就已經認命了,隻是咽不下這口氣,而那個害她失身于萬長祚的罪魁禍首朱軒娆又在事發後不久離開京城去了衛輝,她找不到地方發洩,才會在蘇苑的幾句挑撥之下便燃起怒火。
但此刻經江抒這麽一提醒,她才恍然明白,這個蘇苑也是傾慕她的常洵哥哥的。她想要利用自己來對付葉江抒,才會不顧自己日後的處境,跟自己那樣說。
“懷清郡主,你誤會了吧,我就隻是随口說了一句你嫁給萬公子後,就不會再惦記着福王殿下了,葉小姐就可以安心待嫁了,并沒有别得意思。”蘇苑雖然恨她當着朱常洵的面一點兒顔面也不給她留,但卻并不想明裏與她結仇,語氣盡量保持平和。
“你還不承認——!”侯亭柯臉色頓時大變,一把拽住她,“你剛才說話明明不是這種口氣,你跟我過來,你說得時候,魏疏楹、周喚雪她們都在,我們現在就去找她們來評個理,看你到底有沒有撺掇我的意思!”
說完,也不等她同意,拉着她大步向回路走去。
“好戲看完了,我們也可以走了。”望着二人拉拉扯扯地走遠,江抒愉悅地道了句,轉頭看向身旁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的朱常洵,卻不期然地撞上他灼灼的黑眸。
“怎麽了?”她的心頭猛地一緊。
“我家……王爺?”朱常洵眸光微動,輕輕重複一遍她剛才的話,笑意深及眼底。
“呃……”江抒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所說話的内容,忙道,“你别誤會,我就是爲了氣侯亭柯才那樣說得。”
朱常洵扯扯唇角:“那你那麽說,是因介意她纏着本王嗎?”
“不不不,”江抒立即擺擺手,特真誠地解釋道,“我隻是有些怕麻煩,不想她繼續與我爲難。”
“本王知道了,”朱常洵眸光瞬時暗淡下來,淡聲道,“走吧。”
而後,也不等江抒,回過身,徑自向前走去。
江抒望着他決然遠去的背影,饒是再遲鈍,也感覺到他似乎是生氣了。
可是,自己剛剛好像沒有說錯什麽呀,他爲什麽要生氣?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陣子也沒想出個所以然,暗道一聲莫名其妙,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