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萸?”江抒低聲重複一遍,不由想到王維那著名的詩句——“遍插茱萸少一人”。
在古代的重陽節,人們有登高望遠在頭上插茱萸的習俗,她是知道的。隻不過,長這麽大以來,還從未嘗試過,微微有些心動,偏頭看向身旁的朱常洵道:“王爺,不如我們就過去看看吧。”
“也好。”朱常洵與她來此,本就不是爲了單純的登高,見她一副期待的樣子,自然不會拒絕,淡淡一笑,牽着她轉向那邊,沿着面前傾斜向上的石階朝二人走去。
怯羽身爲朱常洵的貼身護衛,負責保護朱常洵的安全,自是寸步不離地跟上。
因爲一路石階平整,走起來并不費力,很快,三人便到了葉池挽與君晚照所在的那棵粗大的針葉松旁。
江抒踮起腳尖朝前望了望,見葉池挽方才所指的方向除了成片疏密不一的松柏和一些落了葉子的灌木、枯萎了的野草外,别無其它,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疑惑,将目光移向她道:“六妹,你說得茱萸呢?我怎麽沒看到?”
“還在前面呢,”葉池挽再次向着那邊指了指,“繞過這片松柏,轉個彎就是了。”
“那就走吧,”旁邊的朱常洵扯扯唇角道,“有勞池挽姑娘和君姑娘帶路了。”
“王爺不必客氣,請随我們來。”君晚照柔和一笑,有禮地朝着他做個請的姿勢。
隻不過,這話音方落,還未有所行動,附近突然傳來一陣明朗的笑聲。
幾人同時循聲轉頭,隻見前面不遠處,那所謂的轉彎的地方,一衆衣着講究的青年男子有說有笑地轉了過來。
其間爲首的二人,分别是當今禮部尚書吳道南之子吳晟瑄和當今兵部尚書李化龍之子李慕白。
自從幾個月前在什刹海後海的畫舫上,江抒吟出一首《半字歌》,後來又在壽陽長公主的賞荷宴上做出一首《蔔算子·詠梅》之後,吳晟瑄就對她佩服之至,看到站于朱常洵身旁的她,面上不禁出現一抹喜色。
但考慮到此刻有朱常洵在場,怕給她帶來什麽麻煩,最終還是決定不向她打招呼,隻帶領着衆人朝着這邊擡了擡手,便轉向了一側的另一條山道。
不過很快,其中的李慕白又去而複返。
他大步走到幾人面前,落落大方地朝着朱常洵行了個禮,目光随之落在一旁與葉池挽并肩而站的君晚照的身上:“君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是啊,真巧啊!”君晚照低聲回了句,微微側頭,有些不太自然地避開他的目光。
“既然這麽巧,不知君姑娘能否賞光與在下四處走走?”李慕白淡淡一笑,擡腳繞到她的身前。
“這恐怕不合适吧,”君晚照心中微微一緊,連忙推辭,“這要是讓人看到了,會說閑話的。”
“是麽?”李慕白看她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笑容陡然一斂,“既然如此,三日前君姑娘與靖桓去什刹海泛舟,就沒有擔心别人會說閑話麽?”
“我……”君晚照沒想到他會有這麽一問,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頓了頓,正想找個借口含糊過去,突然看到身旁的葉池挽一臉驚愕地望向一個方向,驚呼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