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梁嬷嬷?”江抒聞言身子一震,“就是你以前提到過的那個宮裏的令人聞風喪膽的惡嬷嬷?”
她至今猶記得大半年前進宮參加賞花宴的那日,趙曼青與周喚雪争吵中口不擇言說錯了話,太後因爲生氣提出讓她留在宮裏跟着梁嬷嬷學禮儀時,在座的衆千金閨秀們倒吸了一口涼氣的反應。
“不錯,正是她。”朱常洵淡淡扯扯唇角,果斷地證實她的猜測。
“你怎麽可以讓我跟她去學禮儀!”江抒臉色頓時大變,“你明知道她嚴厲苛刻手段狠辣,你把我交給她,不就等于是把雞交給黃鼠狼嘛!”
“不是本王要把你交給她的,這是太後的意思。”朱常洵爲免她誤會自己在故意刁難她,忙再次強調道。
“那她爲什麽要這麽做?我都把自鳴鍾送給她了!”江抒眉頭立時皺了起來,“她就不能找其他的嬷嬷來教嘛!”
“大概她覺得隻有像梁嬷嬷這樣嚴苛的嬷嬷,才能教的更好吧,”朱常洵想了想道,“這也是她對你的重視。”
“就算沒有那個梁嬷嬷,我也會好好學的,王爺能不能跟太後商量一下,給我換個嬷嬷?”直覺上倘若讓那個梁嬷嬷來教,自己接下來的十幾天都别想好過,江抒強壓下心底的不滿,放低姿态懇求道。
“這個本王恐怕無能爲力,”朱常洵搖頭輕歎了聲,“太後決定了的事情,沒有人能輕易改變。”
“那該怎麽辦?”想到自己即将落到一個兇神惡煞的手中,江抒微微有些着急。
“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本王會托人照顧你的,”朱常洵沖她柔和一笑,低聲安慰了句,再次朝着馬車指了指,“上車吧。”
“……也好。”江抒見事情沒有商量的餘地,無力地點點頭,緩步越過他向那馬車走去。
朱常洵稍作停留,吩咐屏淺不必跟來,也轉身走了過去。
到達馬車前,江抒先行上了車,這次倒沒有再計較哪邊座位更舒适的問題,主動坐在了相對窄小的軟凳的一邊。
朱常洵上去看到後,黑眸中微微閃過一絲意外,不過卻沒有多說什麽,在她對面的軟榻上坐了下來。
二人剛剛坐好,外面的怯羽便利落地竄身上車,揮動馬鞭,駕車前行。
厚重垂簾遮擋下的暗淡車廂内,江抒垂眸沉默了片刻,輕輕擡頭看向對面的朱常洵,面上帶着幾分遲疑之色。
這除了擔憂進宮後會受到那梁嬷嬷的刁難外,還有一事讓她更爲憂心,便是關于取消婚約的事情。
這眼看着大婚之日就要到了,能說的機會也不多了,那早已打好腹稿的說辭,一時間卻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怎麽了?”看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朱常洵略一沉吟,輕聲問道。
“沒……沒什麽,”江抒迅速擺擺手,“就是許久不曾進宮,有些緊張罷了。”
朱常洵淡淡笑了笑,沒有接話,凝眸盯她一陣子,溫聲道:“對了,你進宮之後,就住到軒妤的甯壽宮,到時太後會遣那個梁嬷嬷過去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