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又能怎麽樣,不過是幾道高牆而已,”江抒爲免她再繼續消沉下去,故意做出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你想想,這逢年過節的,宮裏大擺筵席,到時候人多混雜,想要趁機混出宮,還不是易如反掌!”
她這話本隻是随口一說,但對面聽者有心的李清宛眼前卻不由一亮,低垂的雙手下定決心似的暗自握成拳頭。
不過,她卻沒有聲張,也沒有給出江抒回應,反是不動聲色地低下了頭。
江抒并未察覺到她細微的動作反應,礙于自己想要取消與朱常洵之間的婚約,不知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進宮,也不好向她承諾幫忙,便沒有繼續就這一點說下去,隻道:“所以,娘娘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顧自己,把身子養好,等那一天的到來。”
“嗯,你放心吧,”李清宛鄭重地點點頭,“就算沒有那一天,爲了不辜負師傅和你的關心,本宮也會好好的照顧自己的。”
“娘娘能想通就好,”江抒見成功開導了她,不禁松了口氣,緩緩站起身來道,“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回甯壽宮去向梁嬷嬷學禮儀,就先走了。”
“本宮送你。”李清宛揚揚唇角,也随之站起身。
“好。”有着自己那名義上的母親與她這層師徒關系在,江抒也不跟她客套,淡笑着點了點頭。
在李清宛的相送之下,出了褚秀宮,江抒便沿常走的後花園那條道,回了位于東六宮之東的甯壽宮。
走到正殿西側學習禮儀所在的暖閣門前,隔着雕花精緻的閣門,想到裏面的圈椅上正坐着兇神惡煞的梁嬷嬷,她的小心髒還是不受控制地顫了幾顫,遲疑了片刻,方才輕輕擡手推門。
可門開的瞬間,看到裏面的情形,她卻不由地驚住。
隻見那平素趾高氣揚的梁嬷嬷,此刻正倒在地上,縮成一團,劇烈地喘息着,一副随時都會一口氣上不來的樣子。
這是哮喘發作的典型症狀,救治不及時極有可能會危及性命。江抒一時也顧不得她上午是如何爲難自己的了,迅速跑過去,按照自己以前所學的哮喘發作時的急救方法,将她上身扶起來,拉到最近的桌案旁,讓她倚着桌腿以相對舒服的姿勢平坐在地上。
随後起身走到附近的茶桌邊,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從自己的荷包裏取出進宮前所研磨出的蘇子粉、半夏粉、前胡粉、甘草粉、當歸粉倒在裏面,随意晃了晃,返回梁嬷嬷的面前盡數給她灌了下去。
接下來,便是盡人事知天命地捋着胸脯給她順氣。
隻不過,這盡人事知天命,倒不是因爲她醫術不精,對自己沒信心,而是能夠治療哮喘的蘇子降氣湯,是由蘇子、半夏、前胡、厚樸、陳皮、甘草、當歸、生姜、肉桂九味藥材按照一定的比例配比,文火慢熬兩個時辰而成的,但她的手中隻有方子中的這五樣,并且情況緊急,根本沒有熬制的時間。
在江抒心中沒底的深切不安中,許久,那梁嬷嬷終于從劇烈的氣悶中緩了過來,吃力的睜開雙眼。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江抒忙向她湊近幾分。
“是葉小姐救了奴婢?”梁嬷嬷并未回答,迷蒙地望了她一陣,疑惑地問道。
“難道這裏還有其他人嗎?”江抒忍不住翻個白眼,擡手朝着四周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