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抒看過葉池挽,向她做了個隐晦的道别,從佛堂出來之後,剛巧瞥見屏淺緊握繡帕從幾丈遠處的一條細竹環繞的小道上遙遙地朝這邊走來。
她的面上立時露出一抹淺淡笑容,幸好自己有先見之明,決定不去了,不然也是走到半路與這丫頭一同返回。
想要知道她到了之後都與朗莫怎麽說得,對方又說了些什麽,她便就此止住腳步,等她走近。
屏淺因爲做下了背叛之事,有些心緒不甯,直到走到距江抒不到兩丈的位置,方才注意到等在前面的她,面上頓時出現一抹慌張之色:“小……小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在老夫人那裏沒待多久就離開了,”江抒并未察覺到她的異常,淡笑着道,“然後來佛堂看了六妹,這不才剛出來,就看到你回來。對了,見到朗大人了嗎?他怎麽說?”
“……見到了,”屏淺努力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地道,“奴婢已經按照小姐吩咐的跟他說了,下午申初三刻,到南城東邊的廣渠門見面,朗大人應下了,但沒有多說什麽。”
“嗯,我知道,”因爲信任這丫頭,江抒不疑有他,淡淡扯了扯唇角,轉身向着卿冉閣所在的後院的方向走去,“走吧。”
“是。”屏淺側頭瞥了一眼周圍房檐廊角上、脫了葉子的花木上、形态各異的假山石上随風飄動的紅燈紅绫,迅速答應一聲,快步跟了上去。
“壞人,壞人,别碰我,走開——!”剛進後院不久,途經過去二夫人湯弄秋所住的凝惠園附近時,突然聽聞院内傳來一道驚恐的女聲。
如今這裏面住得是神智不清的葉湖掬,這聲音不用想也知道是她的,隻是不知又是哪個閑來無聊的招惹了她,引起她這麽大的反應。
江抒好笑地搖了搖頭,本想不去理會,就這麽過去,但當經過院門口時,腳步卻忍不住微微頓住。
這葉湖掬自從腦子出了問題後,就從未再找過她的麻煩,行事也比以前可愛多了,自己這一走,以後可能再也回不來,現在既然已經走到這裏了,不如順便去看上她一眼。
如此計較着,也便腳随心動地轉了彎,緩步走到門前,推開虛掩着的院門走了進去。
屏前身爲丫鬟,自然跟同前往。
主仆二人一前一後,沿着院中枝稍光秃的花木環繞下的曲折小道走到位于院子最裏邊的主房附近,但見房前青磚鋪就的空地上,葉湖掬一襲大紅色寶相花白狐毛緣邊交領及腰夾棉短襖,寶藍色繡襕馬面裙,用力地沖着站于她對面身披藕荷色鬥篷的葉溪搖揮動着雙手,情緒激動地重複着之前的話:“壞人,壞人,别碰我,走開……”
正說着,突然看到剛剛到來的江抒,面上頓時露出一抹驚喜之色,立即跑過去攀住她的手臂躲在她的身後,探出個腦袋看向不遠處的葉溪搖:“四妹,她是壞人,她要欺負我,你快把她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