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朱常洵一步走出房門,江抒才發現此時天色已經大亮,璀璨的陽光透過院中随風晃動的紅燈紅绫和已經半展開花苞的紅梅樹的縫隙打落在地上,留下一片顫動的陰影。
不過,這個時候,她卻沒有閑心欣賞這些,思量着朱常洵所說的要帶她去的地方,以及帶她去的用意,腳步都沒停一下地繼續向外走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裝飾喜慶的偕聚園,沿着外面的曲折小道一路向前,穿過中院,到達位于前院的花廳附近的時候,卻見一邊的一條疏竹環繞的斜直小道上,遙遙地走來一橙一紫兩色身影。
身穿深橙色交領及腰短襖、嫣紅色百褶裙,外罩淺橙色白狐毛緣邊鬥篷的是貴爲潞王之女的懷淑郡主朱軒娆。而那個一襲藕荷色對襟及腰短襖、鵝黃色繡襕馬面裙,外罩丁香色鬥篷的則是朱常洵那比他還小好幾歲的小姨鄭清圓。
看到來的不合時宜的二人,朱常洵的眉頭不由一蹙,本能地想要避開,但才剛剛側身,那邊朱軒娆清脆的聲音已然響起:“清圓,你看,常洵哥哥和三嫂——”
她此話一出,朱常洵心知是躲不過了,隻好回過頭去,與江抒一同止住腳步,等待她們走近。
相對于朱常洵的嫌棄,江抒對于朱軒娆和鄭清圓的到來則是歡迎地很。
她正愁待會兒與朱常洵用早膳的時候該以什麽樣的态度對他,如今多出她們兩個,一切便都可以含糊過去,不用考慮了。
由于離得不是太遠,不久之後,二人便就走到了近前。
江抒擡腳向前迎了兩步,扯扯唇角道:“軒娆,清圓,你們怎麽來了?”
“自然是來看望你了,”鄭清圓含笑回了句,目光落在她身後的朱常洵身上,“這個常洵也真是的,昨晚不讓我們鬧洞房也就算了,竟然連偕聚園的院門都命人守着不讓進,害得我們連你揭掉蓋頭的樣子都沒能看上一眼。”
“就是,就是,”她身旁的朱軒娆也是面帶着不滿,“人家不畏嚴寒千裏迢迢地從衛輝趕回來,就是爲了趕上你們的大婚,沒想到想鬧個洞房吧,卻被拒之院門外,真是可悲可歎啊!”
“所以,你們是一起來讨個說法的?”江抒不禁有些好笑。
“不錯,我們就是來興師問罪的。”鄭清圓斂斂神色,故意端起一副嚴肅的态度。
“你們這罪問得可沒有道理,”朱常洵眸光微動,向前兩步,擡手攬住江抒的肩膀,薄唇輕啓道,“這洞房花燭夜,若是放你們進去鬧騰的話,大好的良宵豈不是平白辜負了?”
“你胡說什麽!”江抒聽了隻覺雙頰一熱,立即擡手推開他的手臂。
再說是爲了她好,不能讓人知道她昨日昏倒的事情,也不至于說得如此暧昧吧,這是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的,好不好!
她這舉動,落在二人的眼裏就是嗔怪了,朱軒娆的雙眸不由眯了起來,扯扯鄭清圓的衣袖,擡手指着江抒道:“清圓你看,三嫂她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