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父皇關心,一切安好。”朱常洵融融一笑,朝着他擡了擡手。
相對于對鄭貴妃的客氣疏離,對他這個父皇卻顯得親和許多。
朱翊鈞緩緩點點頭,又将目光向着他身旁的江抒移了移:“抒丫頭,你是朕親自挑選的媳婦,朕自會爲你撐腰,常洵若有對你不周的地方,你隻管和朕說。”
“謝……父皇,王爺他對江抒很好。”江抒忙擡手朝他一禮。
同時心中明白,他這是在爲他最爲看好的兒子與自己套近乎呢,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像鄭貴妃一樣,與自己提及自家父親立場的問題。
“皇上,如今常洵既已大婚,是不是該定下讓他去洛陽就藩的日子了?”聽聞這番對話,李太後面色微變,淡聲開口道。
她此言一出,席座間一片震驚,衆人表情各不相同,紛紛轉頭看向主位上的朱翊鈞,等着他的回應。
這其中自然不包括江抒,因爲大體能夠猜得到,她不太關心朱翊鈞怎麽說,而是轉頭看向身旁的朱常洵,看他聽了這話後什麽反應。
然而對方神情根本毫無變化,依舊保持着淺淡的笑意,此事明明事關他的前程,卻仿若與他無關一樣。
“今日除夕之夜,阖家團圓的日子,母後怎得提這分離之事,這件事情……還是日後再說吧。”朱翊鈞回頭看向她,帶着幾分商量的語氣道。
“這事已經拖得夠久了,”李太後有意無意地掃過左側上首席位上的鄭貴妃,輕哼一聲道,“早前皇帝說常洵大婚在即,不便提讓他去洛陽的事,如今既已成了婚,這年也在京城過了,哀家認爲,不宜再繼續拖下去,過了上元節,便讓他走吧。”
“母後,這恐怕不合适吧,”知道這位太後不太喜歡她,鄭貴妃也無意去刻意讨好,隻保持謙恭地道,“軒妤三月就要大婚了,他這個當皇兄的,總該留下來待她大婚之後再說。”
“軒妤大婚時,福王不在也無妨,”位于她對面的王恭妃轉頭看了一眼側對面的瑞安長公主道,“當年潞王便沒有等到瑞安長公主大婚,便去了衛輝就藩,這是有例可循的。”
“當年潞王走得時候,瑞安的婚事還沒定,她是在潞王走後一年才成婚的,這個怎麽能一樣!”朱翊鈞轉頭看向她,闆着面孔道。
他本就不待見這個王恭妃,覺得她與朱常洛的存在時刻提醒着他當年所做下的荒唐事,是他的一種恥辱,現在竟然還敢來給他添堵,語氣難免有些重。
“既然如此,那就讓常洵等到軒妤大婚之後再走吧,”李太後略一沉吟道,“不過,這個日期總該定下來,軒妤大婚之日是三月十八,哀家看,便定四月初讓他走吧,時間也夠寬限了。”
“母後——”朱翊鈞聞聽面露爲難之色,“母後也知道,洵兒洛陽的藩邸還沒建成,他一個人倒是無妨,可以暫住驿館,但讓王妃跟他去了之後居無定所,那就不太合适了。”
“常洵,你怎麽說?”心知與他就這個問題繼續說下去,肯定又是國庫空虛,沒有銀子,藩邸一年半載難以建成,李太後轉頭看向一側的朱常洵。
“回皇祖母,洵兒一切但憑父皇安排。”朱常洵恭敬有禮地朝着她擡了擡手,輕而易舉地将問題抛了出去。
“朕的意思是,此事就容後再議吧,”朱翊鈞順着道了句,拿起身前的酒杯,朝着衆人舉了舉,“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吃個便飯,我們隻談家常,不說其他。”
“……是。”在座的衆人雖然對于這件事情心思不一,但也不好再說什麽,紛紛舉起身前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