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王妃娘娘,饒命,饒命啊……”吳大化一聽吓得差點兒癱軟在地,慌忙再次爲自己求情,“下官隻是一時起了貪念,已經把金錠都還給龔金匠了,罪不至此啊!”
“那你三年前收受賊人賄賂,不爲雉城街秦家伸冤,讓害死秦家幾十口的罪人逍遙法外,罪可至此?”秦桑中冷哼一聲,上前兩步,緊盯着他道。
“你……你……你是什麽人?你怎麽知道……”他淩厲的目光,使得吳大化心中一慌,甚至忘記自己此刻最應該做的是矢口否認。
“你說呢?”繼續向前兩步,秦桑中沉郁的嗓音接近于咬牙切齒。
“你……你是秦家的人?!”陡然想到什麽,吳大化身子一震。
“不錯,我就是那個拖着被火燒成重傷的身子來縣衙告狀,被你不問緣由給扔出去的秦家少爺,秦桑中——”
“你……”
“我當初傷得那麽重,怎麽還活着,是吧?”秦桑中冷冷盯着他,“那是老天憐我秦家,不忍我那枉死的家人死不瞑目,才讓福王殿下救我一命。我秦家幾十口人,全部葬身火海,你身爲一縣父母,非但不去查明真相,還爲了一己私利,生生把此壓下,這是你的報應!今日别說是打爛你一雙手,就是要了你的命,也不爲過——!”
“聽到了嘛,還不拉出去——!”對于這種官場的敗類,江抒一向秉持憎惡的态度,冷聲向着那幾個衙役道。
當年秦家的事情,幾人都是親眼看着他們大人是怎麽處理的,如今秦家的少爺回來,還有了福王妃做靠山,自然不會放棄報仇,心知他們大人這頓打是免不了了,他們忙惶恐地應了聲是,不敢再停留,拖着其向外走去。
因爲走得快,不多時,江抒便聽到一陣闆子重重落下的聲音伴随着鬼哭狼嚎聲自外面傳來。
不過,她卻沒有上前去看那血腥的場面,隻緩步走到秦桑中的身側,與他并肩在大堂内等着。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那幾個衙役方才拖着面帶痛苦的吳大化進來,将他按跪在她的面前,告訴她已經打完了。
江抒低頭去看,見那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一雙手血肉模糊,手指手掌破布一般松拉拉地耷在手腕上,不停地滴着血,猜想他的手骨應該已經碎成了骨末骨渣,雙手完全廢掉了,強壓下心頭那絲微微生起的不忍,看向他那痛苦的接近于扭曲的臉道:“相對你所做的事情,這已經算是仁慈了,你這是咎由自取。本王妃走後,去找人替你寫一份奏折,把你爲官這些年來所犯下的罪過全部寫清楚,呈給皇上,讓他發落——”
說完,向着一旁的秦桑中和龔金匠遞了個眼色,示意事情結束,該走了,帶着他們離開。
但方才踏門前那足有一尺高的門檻,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情,倏然轉過身去:“日後若敢向龔金匠打擊報複,本王妃定不饒你——!”
道罷,也無意在此再做停留,回身繼續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