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沒打算瞞着自己有喜一事,江抒便沒有叮囑胡太醫不準向外透露,于是,這個消息便像插了翅膀似的,不出一天功夫,人盡皆知。
接下來,便是來自各方的探視。
首先過來的是身爲婆婆的鄭貴妃和與她一向交好也對朱常洵關愛有加的周端妃。雖然大半年前朱常洵向皇上請旨把姚芳紀、朱由崧母子接進府時,說朱由崧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子,但兩個人都心中有數這小世子并非他的親生骨肉,對于江抒懷着的這個孩子自然在意地很。鄭貴妃話少一些,撿着需要注意的叮囑了一番,周端妃則是各種的關心叮咛與噓寒問暖。
江抒知道她們是真心爲了自己爲了孩子好,有些雖不太認可,卻并未出言反駁,領情地一一應下,隻暗自決定不照做就是。
随後來的是她的娘家人。除了年事已高的老夫人林氏和身子不太爽利的四夫人阮鳳緻外,府中的其餘女眷都來了,就連已經出嫁了的二姐葉潭搸也随着一同過來。本着關心的原則,對她自然又是一陣噓寒問暖外加叮咛囑咐。
甚至以前與她一直不對付的葉湖掬,說話的語氣雖不是太友善,還故意做出一副瞧不上她的樣子,江抒卻從中聽出了關心的味道。
一行人臨走的時候,葉池挽因受夠了老夫人的各種禁止,便以想要陪陪她爲由,借機提出在王府小住一段時間,卻被葉湖掬和君晚照不由分說地給拖走。
再後面來的,是身爲小叔的瑞王朱常浩,身爲小姑的壽甯公主朱軒妤、懷淑郡主朱軒娆,身爲小姨母的國丈府小姐鄭清圓,身爲姑母的瑞安長公主朱堯媛、壽陽長公主朱堯娥……
就連與她一向交好的趙曼青也過來了,關心之餘,勸她不要再與于靖容置氣,還告訴她,于靖容現在也有了身孕,已經将近五個月,本想一起來看她的,但又擔心惹她不高興,才沒有過來。
江抒平靜地表示自己對于靖容嫁給朱常洛一事早就不氣了,卻表明立場無法接受一個利用過、欺騙過自己的人做朋友,她不來就對了。她不記恨她,但也不原諒,隻願此後與她再不相幹。
趙曼青看她态度堅持,不像是在賭氣,心知多勸也沒用,便在又陪了她一陣後,告辭離開。
除了親自來探望的外,皇上、太後和對于她有喜一事心存不安的王皇後、王恭妃、太子妃等人,爲了表示關心或是做做樣子,也象征性地命人送了些補品過來。
由于除鄭貴妃、周端妃和自己的娘家人之外,其餘都是單獨過來的,時間不一,陸陸續續,如此,直到三日以後,江抒才終于得以安生。
接下來的日子,除了每日按時喝安胎藥、吃些補品外,她便繼續像往常那樣,以翻閱醫書、研讀詩書的方式來打發時光,不過爲免影響到孩子,不再随意沾染藥草。
轉眼,将近兩個月過去,時已至深秋九月的下旬。
這日早上,懷孕滿三個月,斷了安胎藥已有幾日,可以随意走動的江抒正在屏淺和木蝴蝶的陪同下頂着朝陽在後花園中觀賞帶霜的秋菊,一襲青襖黃裙的雲茯苓突然風風火火地跑來,一邊舉着手裏的信箋,上氣不接下氣地道:“王妃,王妃,信,趙小姐讓人送信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