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太餓了,當時年紀又那麽小,怎麽會想那麽多,”鄒雲栖緩緩擺擺手,稍作沉默,關切地望着她道,“你這些年……都是怎麽過來的?”
“我被那人帶走後,賣給了當地的一個人牙子,又被那人牙子在黑屋子裏關了幾天,輾轉帶到南京,賣到葉府爲婢,從那時起,就跟着小姐了。”屏淺輕輕咬了咬下唇道。
“……苦了你了。”鄒雲栖眼角再次有些濕潤。
“不,我不苦,”屏淺偏頭望了身旁的江抒一眼道,“這些年來,小姐她一直對我很好,視我爲親姐妹一般……姐姐呢?姐姐這些年是怎麽過的?我聽說那幫害了我們家的仇人已經被繩之以法,是姐姐做得嗎?”
“這個……說來話長,”鄒雲栖略一沉吟,将目光移向她身側的江抒道,“王妃,能否允我帶妹妹回聆芳園一趟?”
“好。”這聆芳園是如今她身爲福王側妃的住處,人家姐妹相認,相叙一下離情别緒也在情理之中,江抒自是沒有反對的道理,爽快地點頭同意。
她原以爲,鄒雲栖是有分寸的人,帶屏淺回去也隻是叙叙離情,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沒想到,屏淺回來之後,卻向她直言已經從義姐那裏知道了替身秦桑中的事情,并信誓旦旦地替她的義姐保證,絕對不會對真正的王爺有絲毫非分之想。
這點江抒自然是相信的,心中對于鄒雲栖藏不住秘密的行爲卻有些不敢恭維,心中盤算着等有機會向她叮囑一番,但很快又想到可能是屏淺這丫頭向她質問爲何進王府的事了,她不得已才将真相說出的,遂又決定此事作罷,隻叮囑屏淺不要将事情說出去。
福王府納側妃的喜慶氣息綿延了十幾日方才歸于平靜,接着便又到了太子府李眠香所生的那個四皇孫朱由模過滿月的日子。
江抒因爲有孕在身,不便去參加孩子的滿月宴,便就讓鄒雲栖跟着朱常洵去了,自己則繼續像往常那樣,坐在燃着暖爐溫暖如春的房室中,拿着一冊詩集翻閱。
由于翻得專注,并未聽到周圍的聲息,以至面前的光線被擋住,她才察覺到身前站了個人,忙擡起頭來。
但當她看清那人的樣貌時,面上卻不禁出現一抹意外:“常洵?怎麽是你?你不是去太子府參加四皇孫的滿月宴了麽?怎麽會……”
“不想去,便讓桑中代我去了。”朱常洵繞到她的身旁坐下來,語調柔和地道。
“爲何不想去?”江抒陡然想到什麽,眉頭一擰,“是因爲那個孩子是李眠香生的麽?你其實心裏還是介意的?”
“你……吃醋了?”看她這個反應,朱常洵不由有些好笑。
“誰吃醋了!”江抒淡淡橫他一眼,“屋裏有這麽多的詩集沒讀完,我才沒工夫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這倒也是,”朱常洵凝眸想了想,表示認同地點點頭,擡手覆上她的手背,狀似很随意地道,“這兩年來,你也讀了不少詩集,可有得出什麽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