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待到雲茯苓将木蝴蝶叫來,江抒從那丫頭口中得知她确實有個青梅竹馬的表哥在外面等她,如今正在被她的舅媽逼婚後,二話不說,直接給了她二百兩銀子,幾件首飾,并讓人将她的賣身契找出來還給她,放她離開。
不過,由于她家在城西南六十多裏外的房山縣,距離京城有些遠,來往不便,在她感恩戴德地走了之後,便沒有再去過問關于她和她表哥接下來的事情。
這日下午,閑來無聊,又因一個多月前怯羽的死心有不安,靜不下心來像以往那樣翻閱醫書、研讀詩書,她便拉了陪伴在側的雲茯苓,拿着圍棋的黑白子在庭院裏花木環繞下的石桌旁下五子棋。
然而,主仆二人才下沒幾局,一襲橙襖黃裙的朱軒娆突然紅着眼眶哭哭啼啼地跑來。
在她的身後,還跟着一臉擔憂的丫鬟桂兒。
“這是怎麽了?是誰欺負了我們懷淑郡主?”在先行起身的雲茯苓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江抒向前兩步,面帶關切地道。
“三嫂……”朱軒娆并未回答,大步跑上前,撲到她的懷中,抱住她的肩膀大聲痛哭起來。
江抒見她哭得傷心,心知必是遇到了什麽事情,知道勸也沒用,便就沒有再說什麽,輕輕擡手拍拍她的後肩,由着她這麽發洩下去。
許久,許是哭累了,或者是積壓在心頭的委屈已經宣洩出來,朱軒娆高聲的痛哭漸漸變成了低低的抽泣。
江抒這才松了口氣,讓她在自己的肩上又趴了一會兒,輕輕擡手将她推開,從衣袖中取出一方折疊整齊的幹淨繡帕,爲她擦了擦雙頰的淚痕,語調柔和地道:“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朱軒娆将那繡帕接下,緊緊握在手心,擡起那雙腫得像核桃似的眼睛看向她道:“三嫂,奉之他……他原來真得有喜歡的人……”
“……”江抒隻覺心中咯噔一跳。
難道,這丫頭知道了……
朱軒娆不待她多想,又繼續道:“我原本以爲,他身邊沒出現過什麽女子,就是沒有喜歡的人,他不喜歡我,隻是我還不夠好,沒想到……”
“軒娆……”
“你知道他喜歡的人是誰嗎?”朱軒娆凝眸望着她,“就是你那個二姐葉潭搸——!”
“……不會吧?”爲免被她看出自己早就知道此事,江抒忙做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二姐?奉之哥?我與他們自小一起長大,我怎麽不知道?”
“那是你隻把奉之當兄長,沒留心——”朱軒娆咬牙道,“因爲葉潭搸嫁進了江北首富許家,所以他的身邊才會沒有女子,我竟然還天真地以爲,他的身邊沒别人,我總會有機會……”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有沒有可能弄錯了?”江抒略一沉吟,試探地道。
“不會,絕對不會!”朱軒娆目光犀利地搖搖頭,“今日我與他約好去什刹海遊玩,前去相府接他,剛準備出門,突然有人來報說許家正房出事了。你知道他的反應是什麽嗎?他急着問葉潭搸有沒有事,聽那人說她被官府軟禁後,話都不說一聲,就把我丢下,匆匆趕去了許家。他若不是喜歡葉潭搸,他爲何爲她這麽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