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何時知道是她的?”江抒略一思索,又問。
“在我病愈的半年後,”許紹庭斂斂神色道,“自從得知有人給我下毒後,我便命人悄悄監視了藥房。那蔣氏行事極爲小心謹慎,從不靠近爲我煎藥的砂鍋。不過,再是小心,時間久了,也難免會露出破綻。那次負責煎藥的婢女不小心将砂鍋打破,正巧被她撞見,一向對我酸言冷語的她竟然熱心地親自出府去爲我買了新的砂鍋。後來我讓人偷偷将那砂鍋換出來,發現上面浸了毒。”
“那爲何不去揭穿她?”江抒眉頭忍不住一擰。
“這沒有拿到她下毒的證據,她是不會承認的,”許紹庭有些無奈地歎息一聲,“說不準,還會被反咬一口。如此一來,即便日後再拿出證據,也會被認爲是栽贓陷害的。”
“不錯,這種事情,本王見多了,”朱常洵認同地點了下頭,看向他道,“爲了不被懷疑,二公子不僅要繼續裝病,還要裝得日漸嚴重。”
“是,”許紹庭微微點點頭,稍作沉默道,“不過,我雖裝得嚴重,但過了十八歲,卻還‘苟延殘喘’地活着,那蔣氏就急了。終于在一天,她想出了一個計策,向祖母提出爲我沖喜。”
“然後,你就娶了二姐?”江抒偏頭看了看他身旁的葉潭搸。
許紹庭也随之看了身旁的妻子一眼,緩緩搖搖頭:“那時嶽父大人還未入閣,你們一家還在南京。祖母一心想讓我好起來,也是病急亂投醫,對于沖喜的提議很是心動,但又擔心非但沖不好,反而害了我,便專門請了術士,讓算找什麽樣的姑娘合适。”
“那術士便說,應當找陽年陽月陽日陽時出生的至陽女子?”想到當初葉池挽曾提起過的葉潭搸嫁進許家的原由,江抒猜測道。
許紹庭再次點了下頭:“他得知我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之後,認爲是我身上的陰氣太重,才導緻惡疾纏身,說是陽年陽月陽日陽時出生的至陽女子最爲相合。但哪有那麽巧的事,偏偏就有出生年、月、日、時都爲陽的,家裏找了許久也沒找到……直到一年後,嶽父大人升任内閣宰輔,舉家遷來京城,我舅母爲了替身爲都察院右都禦史的舅父結交相府,特地到相府求見當初負責主持家事的二夫人。兩個人閑聊時,無意間提起這件事情,二夫人便告訴我舅母,說是家裏的二小姐正是陽年陽月陽日陽時所生。”
“二姐不是她親生的,她是怕二姐在前面擋了她女兒葉湖掬的姻緣,才要急着把她嫁出去的。”想到湯氏過去那副刻毒的嘴臉,江抒忍不住撇撇嘴。
“……”許紹庭聞聽此言,低垂的雙手不由一緊,再次轉頭看了看身側的葉潭搸,沉默片刻道,“舅母當日從相府離開後,直接到家裏将這件事情告訴了我母親和祖母。許家是商賈之家,我又‘身患重病’,她們擔心嶽父大人會拒絕,便連親都沒提,直接進宮去向皇上請了賜婚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