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孩子出生的消息傳出後,宮裏很快便命人送來了賞賜。
接着,相府、太子府、瑞王府、惠王府、潞王府、壽陽長公主府、瑞安長公主府、壽甯公主府、榮昌公主府……但凡與福王府沾親帶故的府上,也都陸續遣人送來了賀禮。
江抒自然知道這所謂的恭賀有的出自真心實意,也有象征性的面上功夫,不過卻不放在心上,對于那些不需要給予回報便可安心收下的豐厚禮品,欣然笑納。
在各府的來來往往中,轉眼,兩日時光便就過去。
這日下午,她正斜倚在床頭,笑意融融地望着身旁熟睡的桦兒那張已經變得好看一些的柔嫩小臉,想象着再大一些可能會更好看一些,突然感到床前多出一道暗影。
她下意識地擡起頭來,隻見一襲橙襖紅裙的朱軒娆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
“三嫂……”對上她的目光,朱軒娆輕輕咬了咬下唇,略一遲疑道,“我要走了,來向你辭行。”
“……”江抒低垂的雙手微微一緊,“你要去哪裏?”
“跟我父王回衛輝,”朱軒娆道,“皇祖母的壽辰過去有些日子了,屏淺與你大哥也成親了,今日也過了三朝回門,父王已經沒有必要再在京城逗留了,我準備跟他一起走。”
“那……什麽時候回來?”江抒想了想問。
朱軒娆緩緩搖搖頭:“可能永遠都不回來了。”
“……你能放得下奉之哥嗎?”江抒眉頭不由得一蹙。
“放不下又怎樣?”朱軒娆苦澀一笑,“我等了他三年,他都無動于衷,再等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的。”
“那也不一定,”江抒略一沉吟道,“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對他的心意,他遲早會看到的。”
“我之前也這麽認爲,”朱軒娆神情平靜地望着她,“我以爲,隻要我堅持,隻要我不放棄,總能打動他。但……直到前些日子許家出事,他爲你二姐葉潭搸緊張成那個樣子,我才終于知道,根本就不是這麽回事。他的心裏隻有葉潭搸一個,過去是,現在是,将來也會是,永遠都不會有我的位置……”
“軒娆……”
“三嫂,我是不是很可笑?”朱軒娆不等她把話說下去,又接着道,“放下身上所有的驕傲,磨平身上所有的棱角,去靠近他,糾纏他,換來的卻是不屑一顧。”
“喜歡一個人,是沒有錯的,”江抒不想她難過,輕聲勸慰道,“他不會不屑一顧,就算他的心裏沒有你,他也會很感動,隻不過是沒辦法去回應罷了。”
“是嗎?”
“嗯,”江抒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我與奉之哥自小一起長大,我知道,他不是鐵石心腸的人。”
“可……他一直以來對我的态度……”
“有件事情,我沒告訴你,”江抒凝眸望着她道,“我曾問過他,像你這樣坦白直率、敢愛敢恨的好姑娘,爲什麽不試着去接受,他說,正是因爲你是好姑娘,才不想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