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抒是在兩日後才知道李眠香被逼自乾清宮遷往哕鸾宮的事情被稱之爲“移宮案”的,加上萬曆三十一年的“妖書案”,萬曆四十一年的“詛咒案”,萬曆四十三年的“梃擊案”,以及前幾天的“紅丸案”,這已經是她來到這個時代起所知道的、也是這短短十七年間所發生的第五個大案了。
她的心中異常的沉重,不知在接下來朱由檢于景山腳下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上投缳自盡、以身殉國前的二十多年間,還會發生什麽難以預料的事情。
不過,爲免被已經知道了自己身世秘密的朱常洵看出什麽,爲先考的駕崩難過的同時再爲自己擔心,便極力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萬曆帝與泰昌帝分别于定陵、慶陵入葬封陵,已是幾個月後的寒冬臘月。
由于時已近年關,江抒與朱常洵便沒有立刻離京,而是陪着鄭太皇太妃在宮中過完上元佳節,方才帶着桦兒離開。
他們走時,是尚在京城沒有前往封地就封的朱常浩、朱常瀛前去送的。早在五年前的萬曆四十三年便與朱常浩成親的葉池挽本來也想一同前去,但因已有八個月的身孕,不宜路途颠簸,被江抒給制止了。
在二人的相送下,于張家灣段的運河碼頭上船後,一家三口并未在中途逗留,便直奔位于杭州府的家。
聽說自家父親葉向高再次入閣,擔任内閣首輔之職,已經又是數月後的仲冬時節。
當時,江抒正與朱常洵在雨後初晴的蘇堤散步,聞聽這個消息後,很是驚訝。
在此之前,前任内閣首輔方從哲緻仕已有些時日,首輔的位子由同爲内閣輔臣的劉一燝暫且擔着,朝野上下一片頹敗,内有魏忠賢蠱惑幼帝排斥異己,外有遼東諸城接連失守邊情告急,沒想到,他會去接手這個殘局。
重入内閣之後,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請旨爲遼東将士撥發軍饷物資,以好有足夠的後備來抵禦外敵。
已經坐上東廠提督之位又能讓小皇帝對自己言聽計從的魏忠賢自然希望大明國祚可以永續,自己作威作福的日子可以細水長流下去,對此倒是毫不含糊,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從旁幫腔,讓小皇帝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
然而,由于努爾哈赤的女真軍太過骁勇善戰銳不可當,即便有豐厚的物資後援加持與雄才大略的熊廷弼坐鎮指揮,在堅持了幾個月後,最終還是又失了一座城池——廣甯。
于萬曆四十七年己未科進士及第、剛剛被從延平府邵武縣知縣任上調至兵部的職方清吏司做主事不久的袁崇煥聽聞這一消息後,心知身爲遼東經略的熊廷弼必會被因失撤職,擔心在這一盤散沙之際給了敵人可乘之機,當即單騎出關,巡視遼東形勢。
他是在十幾日後回朝的,将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想所慮一一上報後,便請求出征遼東。
朝臣們見他目光長遠,對遼東軍情很有見解,人又有膽識,對其十分贊賞,便請下旨意破格擢升他爲兵備佥事,并撥給庫金二十萬兩,讓他招兵買馬,督軍遼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