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慕容雨提高了嗓音,又喚了一聲。
慕容風怔了一下,方才回過神來,“雨,你剛才說什麽?”一向鎮定自若的他,此刻,眼睛裏居然閃過一抹慌意。
慕容雨修長的眉微微一皺,黑幽幽的眼珠裏射出兩道驚訝的光,“皇兄,你失神了,剛才。”在他看來,皇上是專注的,嚴肅的,從不會如此失态的,這一次有點反常。
慕容風的臉微微一抽,似乎想解釋什麽,但半張的唇又緊緊閉上,掃眸一望天際将落的夕陽,微微一揚頭,那氣魄,那姿态,仿佛傲視天下的狂龍,道:“雨,朕準備了二十年,西涼、北辰、南朝,朕要一個個的征服。”
“臣弟是問皇兄真的相信德妃與北堂英傑有染?”慕容雨淡淡撇一眼慕容風,無奈地聳了聳肩。從他記事起,皇兄的眼裏就隻有天下,十幾年如一日,真是頑固。
慕容風停了一下,黑眸泛起一道精光,愈深,愈看不到底,“北堂英傑一向風流成性,愛耍手段,這是他習慣的伎倆。”
“既然皇兄不信,爲何闆着個臉?”慕容雨反問一句。
“朕不是一向這樣嗎?”慕容風的嘴角綻出一朵淺笑。
“皇兄有點不對勁。”慕容雨抖了抖飄逸的紫袖,雙眸緊緊盯着慕容風,很認真地說道。
“朕有嗎?”慕容風輕輕搖頭,眼中劃過一絲迷離。不知爲何,那個女人總是在腦海裏浮現。
慕容雨的眼睛眯成了縫,一道似笑非笑的精光射到慕容風的臉上,“有。皇兄不會是對德妃有意思了吧?”
“她是朕的仇人,朕怎麽會對仇人動心?”慕容風一聲冷笑,眸光有意無意地挪開,似乎在逃避什麽。的确,她與别的女子不同,她從容、有魄力,她身上散發的特别氣息讓他難安,尤其是看到北堂英傑躺在她的寝榻上時,心中的生起的怒火是那般的莫明其妙,按理說,不該生氣的。
“臣弟覺得萬事皆有可能,不是嗎?”慕容雨抱了抱膀子,柔柔的語氣中卻帶着幾分質問。
慕容風的臉色一正,冷冷的寒光填滿眼眸,嘴角扯出一絲陰邪的笑,“不是!朕要讓她愛上朕,然後狠狠地丢棄,朕要讓她償還她欠皇妹的一切。”字字句句都像一把利箭能戳穿人心,長袖中的拳頭握起,隻聽到骨節啪啪的聲音,他讓仇恨填進心膛,把所有的不安擠走。
慕容雨一個激靈,一肚子話憋在胸口說不出來,先前隻是找個借口替她解圍,沒想到皇兄居然當真,到底是福是禍?溫柔似水的眸底泛起一層暗色,掃向遠處的宮殿,低低一聲歎,心不自覺地爲她揪了起來。
黑暗吞沒了最後一絲餘光,天邊繁星點點,猶似牡丹花開。落霞宮中,燈火通明,淩雙雙不停地來回踱步,她從來沒有這般緊張過。龍馭宮侍寝!帝王的話依在耳邊徘徊。她不想,也怕,因爲失去了女子的貞潔,迎接她的不知道是什麽災難,降魔淩家的條條框框就像一把枷鎖把她套牢了。不止這樣,她不願接受一個冷漠無情、高深莫測的男人,即使他長得很像曾經讓她心動過的柳安然。
“娘娘,該沐浴更衣了。”宮女秋彤捧着一疊衣物,匆匆而入。
“紅枝、綠蔓了?”淩雙雙定晴一掃,突然想起,已經好些時候不見這兩個丫頭了。
“奴婢不知。”秋彤小心翼翼地回道,将手中的衣物放到了床榻上。
淩雙雙頓時覺得頭腦一陣發昏,差點摔倒,幸好秋彤手快,趕緊将她扶住,“娘娘身體不适?”
這是一種不安的感覺,是危險的前兆。女子頓了頓神,站穩,美眸一掃,斂緊心中的緊張,輕輕吐了一口氣,恢複了平日的從容模樣,道:“秋彤,你去告訴崔公公,就說本宮身體不适,今夜恐怕不能侍寝。”将計就計,逃過一劫是一劫。
“是,娘娘。”秋彤恭身一拜,擡眸偷偷掃一眼淩雙雙,滿臉的疑惑。其她娘娘都是争着、搶着要去龍馭宮侍寝,唯獨眼前的主子,似乎有意逃避,真怪。
就在秋彤離開不過半刻鍾的時候,皇宮突然一片喧嘩,“有刺客——有刺客——”大内侍衛的聲音震耳欲聾。
淩雙雙聽到呼聲,剛剛走出正殿,宮苑側房的屋頂上就出現了一條黑影,踉踉跄跄的樣子,好像受了很重的傷,女子定晴一看,吃驚不小,所謂的刺客正是西涼太子呼延琦。
恰時,宮門被推開,紅枝和綠蔓奔了進來,迅速地将門栓栓好,兩人的神色異常慌張。
“你們去哪兒呢?”淩雙雙停步,十分嚴肅地問道。不待紅枝和綠蔓開口,屋頂上的呼延琦已經站立不穩,腳下一滑,滾落而下。
女子見狀,一個本能的反應,飛身躍起,穩穩接住對方,待到站定,她自己也吓了一跳,沒想到身體裏突然而生的力量居然能讓她有如此能耐,看來以後翻牆躍院,對抗敵人不成問題了。這一切就連紅枝、綠蔓也驚呆了眼,一直以來,她們都以爲主子不會武功的。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淩雙雙将呼延琦扶穩,低首一看,卻見自己的白紗衣上已染上一大片血紅。
呼延琦受了很重的劍傷,清秀的臉愈發蒼白,喘着粗氣,一個字也說不出。
“開門啊,開門!”就在這時,門外響起重重地撞門聲。
“紅枝,綠蔓,快,帶他走。”淩雙雙眉頭一皺,二話不說,将呼延琦推給了兩名丫頭。
“可是——”丫頭們猶豫了。留下主子一人,怎可安心?
“走啊。”淩雙雙喝道。
“是。”紅枝和綠蔓回頭掃一眼快要被撞開的宮門,無奈地應道,接着,兩人扶緊了呼延琦,施展輕功,躍上房頂,消失在夜幕裏。
這時,哐當一聲響,宮門被撞開了。一個身着铠甲,手持長劍的男子帶着一群侍衛匆匆而入,他,禦林軍領統青劍,有名的鐵面閻羅,剛正不阿。
“德妃娘娘,得罪了,剛才卑職看到有刺客闖入落霞宮。”青劍彎腰揖禮,犀利的目光掃一眼淩雙雙,借着宮燈的光亮看到了她衣裙上的血迹,一張臉頓時黑下,道:“娘娘是否窩藏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