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并不是節慶休假,歲雲窟白日裏不營業,二樓的房間,依舊是一身紅衣的奈何,正輕輕撫着箜篌的琴弦,試圖讓清冷的琴音使得自己鎮靜下來。
一旁的無樂正小心翼翼的向她回話:“黑鷹騎和京郡府給出的說法,無亦是湘南派來的間諜,以花魁身份引誘京城權貴,再伺機下毒以緻他們身亡,達到擾亂人心的目的。”
“哼,爲了安撫人心,他們倒是會編。”奈何語氣的滿是譏诮,指下的琴音卻慢慢急促了起來,稍顯出她的心亂。
“戚家提出,要實行刮刑。”
無樂的話語剛落,“砰”的一聲,鋼硬的琴弦竟生生斷了,鮮紅的血順着奈何的指尖流出。
“他們這是想釣魚呢。”奈何咬牙切齒道。
無樂急忙讓小丫頭去找藥膏,又用娟子幫她捂住流血的手指,“主子,那我們怎麽辦?”
“怎麽辦?我倒是要看看,想釣魚,他們有沒有這個能耐,别反倒濕了鞋子。”奈何的語氣說不出的冷漠。她想了幾日,無亦是一定要救的,雖然她也知道,進了京郡府的大牢,就算救出來了,人也差不多廢了,可是無亦跟着她,那麽多年的情分,她知道無亦束手待斃也是爲了不牽扯到她,她怎麽能不救,更何況,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她不能寒了底下人的心。
鸾城裏,相比起前段時間的人心惶惶,現如今倒是慢慢平靜下來了。
人們這幾日裏談論最多的,便是前幾日的案子。那個被抓住的湘南女間諜,不日便要被行刑,卻是被判了刮刑,行刑時間出奇的選在了酉時天将黑的時候。
京郡府的大牢裏,無亦受了刑,卻一直沒有昏死過去,她一直不吐口,隻聲稱自己冤枉,就連獄卒告訴她将被實行刮刑,她也沒有多眨一下眼睛。她不能多說一句話,這裏是青鸾,面對的是青鸾的黑鷹騎,一個不小心便會把主子搭進去。她的命是主子救下的,那麽多年來雖說危險不斷,主子卻一直拿她們當姐妹,她們知道主子的不易,主子卻無論如何拼盡全力的護着她們,就連在凄凜谷的時候,主子都沒有放棄過她們想到凄凜谷,無亦的嘴角微翹,那種地方都過來了,如今這樣,有什麽可怕的,隻是歎自己當初太大意了,不然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
其實這個局并不是她一個人做下的,讓東武王世子及其他幾人中毒的并不是她,主子讓不同的人扮作不同的身份與這些人接觸,在不經意間用銀針把毒素引入他們的身體,根據毒量的多少控制他們毒發死亡的時間,這些人後來又都到過歲雲窟,吃過那道招牌菜“青玉荷”,因此才會毒發。因端熙郡馬喜歡去花樓,主子才把這個任務交給她的,誰知她這裏卻出了差錯被查出來,黑鷹騎來抓她的那日原本她是可以跑的,卻怕一不小心牽連到主子,她如今隻希望,主子一定要忍耐住,千萬别
正想着,鐵牢的門被打開,進來兩個黑鷹騎,把她一左一右的駕着出去,她不由得冷笑,就算她再有絕世的武功,動過了大刑,經脈被挑斷,還要由黑鷹騎親自來押送,自己也真是面子大
距離酉時還有一些時候,無亦卻是早早的被架在了刑場上。似乎将要大雨傾盆,天黑沉沉的壓抑得很,街道上也早已沒有了人影,刑場邊卻多了許多守衛。
無亦的心跳得有些加速,她不是怕行刑,她隻是怕她們來救自己這擺明了就是一個陷阱。
遠處一個驚雷劈下,不一會大雨便從驚雷的地方迅速蔓延了過來,監刑官是刑部尚書,此時也有些緊張起來,馬上就要到酉時了。
天越來越黑,大雨瓢潑,根本無法點起火把,刑部尚書正要拿起令牌,卻聽到“咻”的幾聲,接着就是皮肉被刺破、鮮血迸發出來的聲音和人的慘叫聲。
“有人劫刑場!”冒着大雨,刑部尚書大吼了一聲,卻很快被淹沒。
無亦睜大了眼睛,看着身邊不斷倒下的侍衛,雨中打鬥的身影,曾是她無比熟悉的,一起戰鬥過的姐妹主子也來了,那個黑色身影手上的金媛刺和九玉鞭,她不可能認錯,爲了她,主子竟然親自來了
這邊,奈何領着無樂和急召回來的無音,帶着手底下的幾名死士,正在雨中激戰。
不遠處的房屋,崇樓帶着人站在二樓房檐下,緊緊盯着刑場上的幾個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