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府,因在東武王府并沒有吃宴席,奈何便讓廚房用一個大鍋煮了許多肉和菜,加上各種調味料,又弄了一個大火盆,把鍋架在火盆上,招呼了屋子裏的丫頭,連帶着無樂和無音,主仆一群人圍着大鍋邊煮邊吃,不亦樂乎。
另外一邊的東武王府卻是亂成了一鍋粥。
太醫正在給東武王妃看脈,東武王、戚六和戚錦年以及二房的一幹人等都在外間等候着,戚六忍不住偷偷問戚錦年:“小妹,到底是怎麽了?”
戚錦年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在花園裏聽到消息趕過來時候,母妃就這樣了。”
兩人正說着話時,屋子裏又傳來東武王妃凄厲的喊聲:“不是我,不是我做的!你還我的兒子!”
東武王妃自從被吓到之後就一直神志不清醒,不停的重複着這幾句話,大家其實都心知肚明,坐在東武王妃這樣的位置上,再看看如今府裏的情形,王妃的手裏絕對是有過幾條性命的,不管是王爺的側妃侍妾也好,庶子庶女也罷,隻是不知道王妃到底是被什麽吓到了,竟然吓成了這個樣子。
不一會太醫走了出來,對着主位上的東武王行了個禮:“王爺,王妃這是受了極大的驚吓,身體的病尚可醫治,可心裏的病臣卻無能爲力,臣隻能開幾幅安神的方子,讓王妃好好的養着,斷不可再受驚吓和刺激了。”
“有勞太醫了。”東武王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并不爲難太醫。
東武王說完話,自然有人來帶着太醫去開方子抓藥。
“父王不必太過擔憂,女兒必定過來母親身邊侍疾,照顧好母親。”戚錦年作爲王府唯一的女兒,又是庶女,嫡母病了是一定要侍奉左右的。
東武王點點頭,“這樣就好了,王妃身邊的人也多盡心服侍着,讓王妃安心養病。”
衆人都應答“是”,之後見東武王不再說話,便都退下了。
戚六出了院子,與戚錦年又說了幾句話,目送着戚錦年回了院子,想了想,還是出了門,他不清楚這件事,但有人卻十有是知道的。
鳳栖王府,崇樓剛剛應付完二皇子那邊派來的人,就聽得隐夜說戚家六少爺來了。
“讓他進來。”
崇樓忙了一天,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這個時候戚六過來還有些莫名其妙。
見戚六走進來的時候臉上是嚴肅的表情,不像平日裏的輕松玩味,不由得問道:“怎麽了?”
戚六自覺的找個了位置坐下來,才說道:“王妃今日受了驚吓,你知不知道道是怎麽回事?”
原本崇樓也是收到了王府的帖子的,隻是他事情多,本身也是向來不參加這樣的宴會的,便隻差人送去了禮物,如今被戚六一問,也不知所以然,兩人的目光一緻的看向了隐夜,隐夜是崇樓身邊的貼身隐衛,所有的事情都會先報告給隐夜,所以就算是崇樓不知道,隐夜也應該是知道的。
“回殿下,六少爺,這件事情是奈何姑娘做的”隐夜說的結結巴巴,下面的人來報這件事的時候,他也吓了一跳,他沒想到奈何會如此膽子大,大白天的就敢在王府裏吓唬王妃,他更沒有想到,王妃居然也那麽不禁吓。
“奈何姑娘?”戚六反問了一句,皺着眉頭想了一想,恍然大悟:“就是甯珊姑姑的女兒?”
奈何的事情崇樓也是從成側妃那裏得知,而一開始之所以沒有告訴親口她,隻是想讓她自己從成側妃口中親耳聽到真相,戚六作爲東武王府裏崇樓的人,又曆來都與成側妃母女親厚,更何況一開始奈何的那個圖案就是戚六去找到了成側妃才認出來的,這裏面的事情戚六自然而然的也知道了。
隐夜點點頭,“奈何姑娘讓無樂扮作了當年的戚大小姐,趁着王妃去換衣服的時候讓無音引開了王妃身邊服侍的人,然後王妃就被吓到了。”
“就這樣?”戚六有些不可思議,“可是王妃的樣子,明顯是被吓得不清啊。”
“大白天都能見鬼,自然是心中有鬼了。”崇樓一語道破。
當年害戚甯珊的事情東武王妃不但知道,還參與了,再加上之前世子的死亡導緻長時間的悲傷讓她的神經十分脆弱。奈何知道這裏面的真相,隻要扮作戚甯珊的樣子稍微凄慘一點,說的話又說到點子上,王妃心中有鬼,自然會被吓壞了。
戚六認同,“那這件事情我得回去和成側妃和錦年說說,讓錦年離王妃遠點。”
崇樓點點頭,“那你去吧。”
“殿下這事”戚六走後,隐夜忍不住開口問崇樓。
“由着她去,幫她善後。”
“王爺,顧五小姐那邊”隐夜發現他今天說話真是别扭極了,一直結結巴巴,可又有什麽辦法呢,一個二個都是難惹的主。
“又怎麽了?”崇樓一聽顧五小姐這幾個字就十分頭疼,他原本還不知道,可自從答應了婚事以後才真正感覺到,原來京裏的嬌嬌女是多麽的惹人厭煩。
“顧五小姐說想與您一起去看花燈。”隐夜總算是憋出了一句流暢完整的話。
提起花燈,崇樓這才想起來馬上要過新年了,因青鸾國每年新年人們都會制作花燈,放花燈猜燈謎以祈禱新年風調雨順。去年過新年的時候,賀明靜才剛剛去世,他憂心甯和公和夫人,特地回了邊境去陪他們過的年想到這裏,他不由得又想起奈何來,她一個人孤身一人,要怎麽過新年
“殿下?”隐夜還在等着回話,他發現,自從殿下沒有與奈何,殿下愣神的時候就越來越多了。
“隐夜。”
“屬下在。”隐夜不明白崇樓爲何這麽沒頭沒腦的叫他,卻不敢多問。
“你說,現在悔婚還來得及嗎?”
隐夜瞪大了雙眼,他沒想到崇樓會問他這個,雖然他十分的震驚,但是打心眼裏他是覺得自家殿下終于開竅了,先不說奈何小姐的好,光是那個顧五小姐,不但嬌氣而且跋扈,性子也是十分張揚,無論如何也是配不上殿下的。
“罷了。”
隐夜還沒來得及答話,就聽得崇樓說“罷了”二字,他以爲崇樓的意思是悔婚這件事還是罷了,整顆心一下子就跟着沉了下來,看到崇樓往外走,急忙問道:“殿下要去哪裏?”
“甯和公府。”
聽得這個答案,隐夜一下子又驚喜起來,原來殿下是想通了要親自去找奈何姑娘了,他不由得感歎,這一下子悲一下子喜的,任憑再好的心髒,時間久了也不行啊,但願這回殿下是真的開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