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滅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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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近辰時,過了前面這個山坡,就能看見下面村子裏的燈光。

穆軒生活的這個村子名曰百家村,有108戶人家,個個姓氏不同,屬于附近山腳較大的村落。穆軒家就住在村頭附近,平時村裏睦鄰關系都很友善。穆軒家中隻有一個老父親,父親年近古稀,姓霍名袁正。在村裏遠近都是十足的好人,爲人淳厚。穆軒在小時候曾經問過父親,爲什麽我不姓霍,父親疼愛地撫摸着穆軒的頭發說,你跟娘親姓穆。穆軒又問娘親呢?霍袁正意味深長地看了穆軒一眼,眼神看向遠處星空。你的娘親在很遠的地方等着你!等你過了十八歲生辰,我就把你娘親給你留的一個信物給你。穆軒若有所思地望着父親手指的地方,星空!娘親真的在那裏嗎?

想到這裏穆軒的眼睛望向遠處的星空!眼中充滿思念。

再過幾天就要過十八歲生辰,穆軒的心情有些激動,終于可以看到娘親的信物。但此時穆軒想起另一個人,臉上不禁紅了一下。

隔壁的林伯曾打趣地說,要把他最疼愛的小女兒如婉許配給穆軒。穆軒和如婉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小時候如婉經常從家裏拿一些好吃的糕點給穆軒,穆軒調皮被霍父追打時,如婉總是會幫穆軒找地方藏起來,會跟霍父撒嬌喊着“霍伯伯,這次就饒了軒哥哥吧!他下次如敢再犯,小女子如婉會陪着霍伯伯一起教誨他!”。說完精緻的小臉蛋莞爾一笑,還不忘記眨眨眼。霍父每當此時,總是心軟地笑着說“就你向着穆軒,他什麽時候修來這等福分!”想到這裏,穆軒臉上再次紅了一下,心裏暖暖的。如婉真好!如果林伯真的把她許配給我,我一定要好好待她!穆軒臉頰再次羞澀的一紅。

想到此時,穆軒剛剛翻過山坡,但是眼前百家村依然一片漆黑。

不對啊!正常時辰百家村應該還有點點燈光的!另外,父親和如婉知曉我今日外出砍樹,應該都會在村口提着燈籠等我回去的!早上出門前,還和如婉打完招呼走的。還有村口的大黃狗每次看見我到山坡上面就會“汪汪”犬吠不停,搖着尾巴老遠沖我跑來。

但是,怎麽今晚整個村裏一片漆黑?一片安靜?透着一種甯谧的詭異,空氣中竟然還有些鮮血的氣息飄來。

不好,村子出事了!

穆軒心感不妙,呼吸有些急促。但心中一絲理智告訴自己,這時一定要冷靜。穆軒深呼吸幾口,慢慢靜下心來。蹲下身子,慢慢地朝村口摸去。

即将穿過一片低矮灌木叢到達村口時,穆軒心頭突然一驚,心神猛地發跳。穆軒忙停住正準備擡腳走出灌木叢的右腿,蹲下身子。一根金色細如發絲的蠶絲繃緊橫在灌木叢邊緣,上面有一絲香味溢出。

“金色蠶絲?香味?”穆軒眉頭緊蹙,拿起斧刃輕輕觸碰金蠶絲。

“叮”斧刃立刻豁了一個口子,豁口瞬間烏黑,金蠶絲絲毫未斷。

穆軒心頭大驚,“竟然還有毒!金蠶絲鋒利無比,無論多麽堅硬的東西都能瞬間切割,刀劍、鐵器、人體……此等鋒利,竟然還添加毒液,真是要緻人于死地,陰險,毒辣!”穆軒心底冒出沖天怒意,面色陰沉得滴下水來。如若不是自己突然心神發緊,冥冥中感覺不對勁,小心謹慎蹲下查看,今日必死于此。

必須把這陰損的金蠶絲下了,不然他人經過就不堪設想。穆軒順着金蠶絲摸到插緊地面的鐵镖,一一拔起。借着月色,穆軒看到鐵镖上一個小字“血”。穆軒心中一緊,莫非是傳說中的血……穆軒不敢想象,心頭更緊,趕緊回到村子看看情況再說。穆軒小心翼翼下掉有毒的金蠶絲和鐵镖,分别用布袋包起,繼續向村子摸去。

月色有些慘白,這甯谧的靜顯得更加詭異。穆軒摸到村口處,血腥味更濃。一眼看見百家村的匾牌下躺着大黃狗,渾身血迹一動不動。穆軒臉色煞白心知不妙,忙快步朝自家跑出。

就在此時,突然耳畔傳來細微響聲。穆軒忙止步側閃,舉起斧頭一檔。“铮”,一隻鐵镖應聲落地。

“咦!果然有一手!”匾牌背後突然飛出一個黑衣人,“竟然躲過我的金蠶斷足,還能躲過我的鐵镖!”穆軒冷面站在那裏,一臉戒備。那黑衣人一聲奸笑,“看看我偷學的小血術法可能奏效!”穆軒心頭大驚,不好,會仙魔法術。我凡人肉身怎能抵抗?

隻見那黑衣人雙手掐訣,口中喃喃有語,身前隐隐呈現七根如蛇血絲,快速遊動直奔穆軒。穆軒心頭大駭,忙要轉身逃跑,可是那七根如蛇血絲竟然冥冥中禁锢住穆軒雙腿,引導着穆軒全身血液快速流動,紛紛沖擊血脈,欲從七竅倒流而出。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突然穆軒腦中龍“爪”光芒大盛,一道“爪”形光芒沖去腦外,直奔七根如蛇血絲而去,一觸及散,随後一“爪”拍在黑衣人的胸前。

“龍爪……啊……”黑衣人被龍“爪”拍中,眼神充滿驚恐,凄慘的叫喊還未傳出多遠,渾身就快速融化消失。

穆軒驚魂未定“多……謝仙龍救命!”九角玉潘龍并未回音。穆軒慢慢冷靜下來,剛才黑衣人大聲說話和驚叫。這一會工夫,該有其他黑衣人也該來了,要麽就是怕了這龍爪的光芒,要麽就是沒有其他黑衣人了。穆軒不願再等,拔起腳步向家裏走去。

穆軒家在村頭的第二戶。第一戶是做木匠的沈叔家,而第三戶就是林伯家。經過沈叔家時,看見沈叔面朝下撲倒在門口的血泊中,穆軒上前扶正沈叔,卻大吃一驚,看見沈叔如幹屍一樣血液被抽幹。穆軒面色大變,心頭狂跳,父親!忙奔向自己家中。

一進門,穆軒就看見父親霍袁正倒在廳堂旁,面如幹屍,血液全無,左手臂微屈指向前方。

穆軒如五雷轟頂,撲通一聲跪倒在霍父身旁,悲疼欲絕“父親,父親!”“父親,您醒醒!”“這是怎麽啦!百家村怎麽遭此大劫!”“父親,父親,孩兒不孝來晚了……”

“啊……啊……”凄厲的悲痛聲響動整個百家村,響徹雲霄。在這大悲之下穆軒也不管有沒有還躲在暗處的其他黑衣人。或許這樣更好,把他們引來,讓他們血債血償。

一股悲憤的怨念随着穆軒凄厲的喊聲慢慢升起,一股、兩股、三股……百家村的所有枉死村民怨念慢慢全部升空,共一百零八股,全部凝結,變成一股凝實的恐怖怨念慢慢下降,循着凄厲的喊聲無聲無息鑽入此刻整個百家村唯一活着的人穆軒的身體裏。

“父親!父親!”穆軒将霍父抱入懷中,雙眼通紅,神情大喪。冷不丁突然憋見父親的右手掌心依稀有血字,透着月光可見兩個模糊的字,一個字是“血”,又是“血”,穆軒心頭一顫,另一個字是“……魔!”,“難道……是傳說中的血魔宗?”穆軒拿出袋中的一個鐵镖,上面“血”字清晰可見,連忙快速轉過鐵镖反面,赫然一個“魔”字出現。看來剛才在灌木叢陰影處,沒注意鐵镖反面,這個應該就是血魔宗之物。“那黑衣人就是血魔宗的!血魔宗滅了百家村!我穆軒與你血魔宗黑衣人勢不兩立,定要滅你宗門,滅殺黑衣人,爲我父親爲百家村血債血償!”穆軒雙眼冒出仇恨之火。

穆軒再次看向父親的左手,那裏也有一個血字“衣!”“衣”指什麽?穆軒突然想起,父親倒在廳堂,左手臂微屈指向前方。

“莫非有所指?”穆軒跪在地上,順着父親的左手臂方向,那是廳堂的入口,一整塊長條踏門石。

“莫非長條踏門石下有東西?”穆軒慢慢放下父親,借着月光卸下兩扇廳門,拿起斧頭翹起條石。條石下果然有一錦花皮囊。穆軒心跳加速“莫非這是娘親留下信物?”

穆軒顫抖着手小心翼翼拿出皮囊之物,果然是一件破損的“衣服”,四肢殘破,隻有身體要害位置尚好。衣服晶瑩剔透,星光點點,上面符光閃耀,一看就不是凡物。穆軒望着手中的破損的寶“衣”,心中悲痛更加欲絕。

“娘親,父親……走了……”忍了許久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突然奪眶而出,滴在破損寶“衣”上。寶“衣”一時符光大盛,“咻”的一聲消失鑽進穆軒身體,迅速融入皮膚,穆軒突然感覺皮膚外層好像多了一件甲衣。穆軒知道這定時那未見過的娘親給自己留的一件寶物。娘親怎會有寶物?難道娘親是……仙人?

穆軒沒有心思繼續想下去。“父親……走了,娘親在哪裏?就剩我一個……我現在是一個孤兒了……”

穆軒長跪于地,仰天悲呼“啊……”

許久許久以後,天已經亮了。穆軒跪在父親身旁,眼光呆滞,嘴中喃喃“父親死了,林伯死了,沈叔死了,如婉消失了,村子裏的其他人都死了……都死了……”

念到如婉,穆軒心中一疼“如婉消失了!如婉爲什麽消失了?如婉……恐怕也兇多吉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的女伴,如婉又處處向着穆軒,穆軒怎不心痛。

“黑衣人!血魔宗!定是血魔宗,這種抽幹血液變幹屍的妖法定是這種邪毒宗門所做。如果真是你血魔宗滅我百家村。我穆軒在此發誓,定要滅你滿門,屠盡你全宗。爲父親,爲如婉,爲林伯,爲百家村全體枉死村民報仇!報仇!”穆軒一想到滅村的仇人,就怒發沖冠,恨不得立馬飲其血吃其肉。

晌午過後,穆軒清點了全村的住戶。隻有包含如婉在内的三個妙齡少女消失,其他村民無論男女老少一百零八戶人家全部死亡。

穆軒來到村頭,拿起斧頭和器具一聲不吭開始刨土。一下,兩下,三下……一百下,兩百下,三百下……一千下,兩千下,三千下……穆軒的手磨出繭,磨成泡,磨成血手。甚至父親的墳親自用雙手刨就。

三天三夜,他親自背着每一位村民的屍身埋葬在這裏,包括父親,包括林伯。爲每一位村民豎起墓碑。穆軒血紅着眼,長跪在一百零八戶人家的墳前,長跪在父親的墳前,久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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